
一年前,媽媽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得了敗血症。
我四處求醫,可媽媽卻總是攔著我,“傻孩子,咱們沒錢治。”
“可是爸爸和舅舅有錢啊!他們住大別墅開豪車,我去求他們!”
可是每一次上門,我還沒靠近他們呢,就會被負責的保安趕走。
“這麼高檔的別墅區,怎麼還有乞丐啊?滾!”
鋼叉架著我幼小的身軀,動彈不得。
每次去顧家,我不僅要不到錢,還落得一身傷。
漸漸地,媽媽不讓我去了。
直到那天,媽媽拖著病體給我做了一碗長壽麵。
我才吸溜了一口,媽媽就倒在血泊中了。
我扶著她孱弱的身體,很瘦,似乎風輕輕一吹,就飛走了。
她擦著我的眼淚,一邊笑一邊說:“安安別哭,媽媽不痛。媽媽要去聖經上說的福地了,你要為媽媽高興。”
我拚命搖頭。
然後哭著爬起來,光著腳衝向十公裏外的顧家別墅。
從天亮走到天黑,我躲開了安保,撐著最後一口氣敲響了顧家的門。
“爸爸,舅舅!媽媽流血了!你們快救救她!”
開門的是蔣夢瑤。
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可我沒辦法了,“撲通”一聲就在她麵前跪下了。
“小姨,我求求你,幫我喊一下爸爸。媽媽流血了,她好像快死了......”
蔣夢瑤笑了一下。
“這是好事啊!”
“她死了,大家都開心,算是死得其所。”
“你要不要陪她一起死?反正你也是拖油瓶,顧家可不歡迎你們......”
我氣得牙癢癢,渾身血液衝上腦門。
小拳頭砸在她肚子上,不痛不癢。
“壞女人!我恨你!”
“你鳩占鵲巢,搶了媽媽的千金位子,還搶走她的哥哥和老公,我恨死你了!”
“小偷!小三!”
我把能想到的所有惡毒的詞都吐出來了。
她臉色一變,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沒站穩,頭狠狠撞在了牆上,滲出了血。
聽到門口的動靜,爸爸和舅舅都走了出來。
看到我,不約而同皺了眉。
“你怎麼來了?”
我哭著撲向他們,可他們不動聲色躲開了。
“爸爸舅舅,媽媽不行了,她流血——”
“對不起,是我不好。”蔣夢瑤打斷我。
她裝成愧疚的模樣,“安安也不知道受什麼刺激了,非要撒謊說她媽生病了找我要錢,我沒給,她就罵我是小三。”
說完,她還擠出兩滴淚,柔弱地靠在爸爸身上。
爸爸難色難堪,伸手將我推遠。
“撒謊精!你媽身強體壯能生什麼病?”
“肯定是她想買什麼奢侈品包包叫你來騙錢的吧?”
我哭著搖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
“不是的,不是的!”
“媽媽是真的生病了!她流了好多血!倒在地上都不動了!”
我衝上前,跪倒在爸爸腳下,拉著他的褲腿苦苦哀求。
可是沒有一個人為我動容。
舅舅一把扯開我,臉色陰沉。
“顧安安,你夠了!”
“說到底,你媽就是性子太倔不肯認錯卻又舍不得蔣家的錢。”
“把她趕出家門還不消停,三番兩次慫恿你來要錢!”
說罷,他像是大發慈悲一樣,朝保姆招了招手。
“給她五毛,算是娘家的補償吧!”
我震驚地看著他們,搖頭,“不夠啊舅舅,媽媽要去醫院!”
“拜金!”
舅舅朝我翻了個白眼,“年紀輕輕就被你媽教著做撈女,長大了可怎麼辦?”
那一刻,我徹底死心了。
失魂落魄回了垃圾站。
看著媽媽像一灘軟泥一般,被工人叔叔抱上了垃圾車,拉去了火葬場。
回來以後,就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