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任冷暴力我三個月,突然給我打電話。
他喝醉了,言語裏是對我的不舍:
“沈安,當時我們都不冷靜,我看你前幾天留言說爸生病需要用錢,我給你,咱們能回到從前嗎?”
可他說晚了。
我爸昨天咽了氣,現在的屍體躺在焚化爐裏。
顧淮安和我之間,好像總是慢了一步。
慢一步,是因為隔了另一個人,孟薇。
我心絞痛被送進搶救室,可出院那天,他才趕來,因為幾天前孟薇要過生日。
我從樓梯上滾下去,在地上躺了半個小時,可顧淮安卻開車去了機場,因為孟薇那天回國。
所有我需要他的時刻,他都在異國。
“沈安,你在聽嗎?”
顧淮安小心的試探,卻隻聽到我“嗯”了一聲。
他又慌了神。
“你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放在以前你不會這麼對我。”
是不一樣。
這次,是我不愛他了。
這次,要去遠方的人,是我了。
......
“你怎麼不說話?”
他那邊的聲音很吵,我把手機拿遠。
“沒有不說話。”
“我以為冷暴力這麼久,我們已經分手了。”
那邊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顧淮安語氣匆匆:“沒有的事,你在哪?我現在去接你。”
我看著殯儀館門外,黑的看不見手指。
報了路口的名字。
電話被他掛斷,沉底的對話框發來一條定位。
大約半個小時左右的路程。
我轉身,繼續和工作人員商量。
對於顧淮安,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對他不再有期待。
等到全部忙完,早就過了約定的時間。
保安出聲提醒:“姑娘,這片挺黑的,你等會回去可要注意安全。”
“剛才是你男朋友給你打的電話吧?怎麼還沒到。”
“他臨時有事。”
這五個字,我用在顧淮安身上,一年又一年。
我高燒不退,坐在輸液室掛水,我媽跟我打視頻,她問起顧淮安,我說他臨時有事。
我骨折,上下樓全靠同事攙扶,他們問起偶爾露麵的顧淮安,我說他臨時有事。
太多這樣的瞬間,我數不清。
顧淮安總在我不再需要他的時候,匆忙趕到,帶著一貫的懊悔。
再給我轉個紅包。
“薇薇過敏,你多擔待。”
“薇薇吃不慣國外的飯菜,我去給她寄快遞了,你體諒。”
“薇薇......”
手電筒的光在眼前鋪開。
保安大爺指了指麵前的路:
“那你自己走出去,小心點。”
我沉默的打車,沉默的抱著膝蓋坐在樓梯上,看著我熟悉卻進不去的大門。
我有非和他見麵的理由。
門裏有我需要的東西。
於是,我一直等,等到聲控燈反複明滅了八十九次。
電梯顯示屏的箭頭上上下下三十六次。
顧淮安扶著欄杆,一步步邁上來。
“沈安,你怎麼才回家。”
他恍惚的看我,臉上的表情隻一刻就變了:“我忘記去讓司機接你了,我接了薇薇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拍拍身上的土。
聽到這種話,我沒有任何反應。
隻拎著包:“辛苦你把門打開。”
顧淮安依言,從口袋裏摸出鑰匙:“分開也沒多久,你連鑰匙都扔了?”
他似乎找到揶揄我的理由。
氣氛輕鬆下來。
“沒有。”
“是你換鎖了。”
他的動作一頓:“前段時間,孟薇回國了,她在這暫住。”
“但是你放心,我們沒有同居。”
如果是以往,我大約會質問一句:她是住不起外麵的酒店,還是沒有自己的家?
但現在,我什麼都沒說,伸手按下開關。
吊燈亮起。
黑白的裝飾風格裏,多了很多很多五顏六色的裝飾物。
顧淮安又要下意識解釋。
卻見我視若無睹。
“你不想問我什麼嗎?”
“小姑娘愛漂亮,我理解。”
這種裝修是顧淮安喜歡的。
他不記得,我也曾買過各種裝飾品,卻被他統統塞進櫃子。
那時候,顧淮安揉著腦袋:
“沈安,你懂不懂藝術,你這樣太破壞色彩協調了。”
原來不是我不懂藝術。
是顧淮安不願懂我。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顧淮安的水杯和孟薇的水杯貼在一起,從花樣到設計,顯然是一對情侶杯。
屋裏的雙人陳設,顧淮安的一樣不少。
我的一樣沒留。
我收回視線,轉而鑽進主臥,櫥子上的鎖變了形。
孟薇動過我的東西。
“是她撬的鎖?這犯法。”
我輕點著牛皮紙袋裏的證件,幸好一樣沒少,不影響我辦理手續。
顧淮安倒在沙發上。
他張著嘴,在回應我,可他閉著眼,又像在說夢話。
“你都不拿走,能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你別上綱上線,沒那麼嚴重。”
袋子裏飄出一張字條。
是孟薇的字跡。
【嫂子,你這學曆恐怕也配不上淮安哥吧。】
我隨手丟進垃圾桶,轉身從包裏拿出一次性床上用品。
顧淮安見我沒說話,撐起身子看我:
“你要做什麼?”
“我對這種布料過敏。”
“那我明天陪你去挑新的,媽知道你回來了,明天中午說要親自下廚。”
阿姨對我有恩。
要不是她救我一命,現在的我,會在那場車禍裏非死即殘。
我沒拒絕。
沉默的裹緊被子,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