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顧淮安輕手輕腳開門。
全然忘記了我們的約定。
“你要出門嗎?”
我先開了口。
顧淮安腳步一頓:“孟薇今天的飛機,我去接她,我媽那你自己也能去。”
“對吧?”
“你忘記了,小區有門禁,我自己進不去。”
“那我們在小區門口彙合,孟薇很久沒回來了,她人生地不熟的。”
我沒再插話。
顧淮安指著桌子上的銀行卡:
“這是答應你的,給你父親的治療費。”
沒有等我回答。
門在我麵前合上。
我看著那張卡,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裏麵有我們為彼此花費的每一分錢。
冷戰時,顧淮安指著我的鼻子,話裏話外怨我高攀。
這三個月,我日夜煎熬時整理出來。
卻發現,他對我花費的遠少於我對他的。
顧淮安的每一筆高消費,也不是對我的。
金額提醒到賬時,顧淮安打來電話。
“淮安哥,你幫我提著行李,我要去逛奢侈品店。”
孟薇的聲音嬌俏明媚。
而後才是顧淮安的聲音:“我看你隻轉出了一萬一百三十二塊錢,能夠用嗎?”
“夠。”
這些錢,是扣除掉他為我花費後剩下的,有零有整。
也算兩清。
我掛斷電話,打了輛車。
透過車窗,我看見顧阿姨站在門口,沒有多想,我立刻推門下車。
她笑著,迎接的卻是孟薇。
一家三口聚在一起。
我站在馬路對麵,像個局外人。
“這次回來要待多久?阿姨一見你就喜歡的不得了。”
“阿姨,您腰還疼嗎?”
她獻寶似的掏出一條護腰,是我前段時間買的,打算送給顧淮安的媽媽。
一直放在家裏,紋樣是定製的,不可能有同款。
“別提了。”
顧阿姨皺眉:“當初在那個路口,我看那個背影,我還以為是你回來了。”
“急著救人,哪能想到救了沈安呢。”
顧淮安全程沒為我說一句話,他抽著煙,與保安攀談。
“先進來,阿姨為你準備了一桌好菜。”
“今天沈安好像也要過來,聽淮安說他們要訂婚了,正巧你在,幫忙給出出主意,阿姨隻相信你的眼光。”
他們笑著進門。
又把我忘在腦後。
我轉身,再次打開車門,司機接單的手一頓:
“姑娘,你怎麼又上來了。”
“我加錢,麻煩送我去趟藝術館。”
教授為我的申請表蓋章時,顧淮安打來視頻。
被我掛斷後,又打進來。
“是要緊的電話嗎,你可以先處理。”
教授抬起頭,指著桌子上的表格:“送你去深造三年這件事,你是不是沒跟家裏人說?”
手機上彈出一張照片。
還有幾條零碎的語音。
我抬手,設成了靜音。
“是騷擾電話。”
“教授,我的婚姻狀況仍是未婚,家裏就剩下我媽了,她已經簽了同意書。”
“畢業三年裏,我一直跟著您,您是了解我的。”
他點點頭,又囑咐起我注意事項。
等到一切忙完,我才有空看那張照片。
那張,飯菜吃到一半的照片。
“沈安,你怎麼回事,怎麼還沒到?”
“你是不是路上出事了?”
新的消息同樣簡單:
“我們先去看婚紗了,薇薇覺得這件粉白色的適合你,我媽也覺得適合你。”
“我已經付定金了。”
我抬手撥去電話:“顧淮安,我不會嫁給你。”
那邊沉默著。
背景音變得安靜。
“沈安,別說氣話。”
“我們累死累活幫你挑婚紗,還挑出錯來了?”
挑婚紗,原來不需要新娘在場。
他耐著性子:“薇薇在設計方麵還是很厲害的,別人請她參謀,是要花錢的。”
顧淮安又忘了。
我也是這個專業的佼佼者。
“那就先這麼定了。”
我又重複了一遍:“顧淮安,你退了吧,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