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那枚紐扣藏進安安衣服內側。
這是四年來,我第一次摸到不屬於大魏的東西。
天亮後,秦箏讓人把我拖去祠堂。
院裏搭了台,所有下人都被叫來。
我跪在最前麵,安安被放在廊下竹筐裏。
她還在燒,臉紅得嚇人。
趙大夫坐在旁邊,慢吞吞撚著胡子。
我問他:“她需要退燒,需要補液,你懂嗎?”
趙大夫眼皮都沒抬。
“心疾是命。命到了,藥石無醫。”
我笑了。
“別裝大夫了,你連脈都摸錯手。”
秦箏在高座拍桌。
“掌嘴。”
嬤嬤擼袖過來。
第一巴掌落下,我牙齒磕破了唇。
第二巴掌未到,我忽然開口:
“趙大夫,你手背有針眼。”
滿院死寂。
趙大夫立刻把手縮進袖子。
我盯著他。
“你別告訴我,你在那個地方做針灸。”
嬤嬤一巴掌抽來。
“胡言亂語!”
我吐出血沫。
“別騙我了秦箏,你們演得不夠細。”
她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彈幕滾過。
【女主開始抓漏洞了!】
【別全信彈幕,有人在故意帶節奏。】
【秦箏耳後有隱形耳返,剛露出來了!】
我看向秦箏耳後。
她察覺到我的視線,立刻抬手整理發髻。
心跳在我胸腔裏狠狠撞擊。
我不能再被當瘋子。
祭祖開始,秦箏讓人端來一盆狗食。
“惡奴不配吃人飯。今日當著祖宗麵吃幹淨,往後便饒你一次。”
她笑著看向安安。
“吃慢了,你女兒的藥也慢。”
我看著盆裏餿掉的飯。
換作之前,我估計就忍了。
可今天不一樣,我把整盆餿飯扣在趙大夫頭上。
我撲上去扯他的袖子。
他拚命掙紮,家丁抓住我的頭發往後拖。
可我還是扯開了他的袖口。
他小臂內側貼著一塊膠布。
下麵是清晰針孔。
我嘶聲喊:“你們全都是假的,我知道,你們別想騙我!”
阿桃衝出來擋在我身前。
“別打她!她隻是急糊塗了!”
秦箏站起身,臉上的端莊徹底碎裂。
“阿桃,你也瘋了?”
阿桃跪下。
“主母,青棠姐熬了四年,她女兒要死了,才會說胡話,求您饒她。”
秦箏盯著她半晌,忽然笑了。
“好。”
她讓人把阿桃拖到台前。
我預感不對,拚命往前撲,卻被死死按住。
秦箏說:
“你不是心疼她嗎?那你替她受罰。”
板子落在阿桃背上。
一板,兩板。
她起初還咬牙忍著,後來血滲出來,人也沒了聲音。
我喊到嗓子破裂。
“秦箏!有什麼你衝我來!”
秦箏坐回椅子,摸著肚子。
“你不是要真相嗎?”
“真相就是,你護不住任何人。”
第三十板時,阿桃不動了。
趙大夫上前摸了摸她鼻息,搖頭。
“沒氣了。”
我看著她垂下來的手。
那隻手昨夜還給我塞過紐扣。
現在全是血。
彈幕變得稀疏。
【是假死嗎?】
【不像,打得太狠了。】
【這是真要出人命啊?不是吧,那不是群演嗎?】
秦箏走到我麵前,蹲下。
“還查嗎?”
我看著地上的血。
“查。”
她一巴掌抽在我臉上。
可我沒躲,她越怕,我越要查。
晚上,我被丟回柴房。
安安燒得更厲害。
她小聲喊:“娘,我想回家。”
我摸著她滾燙的臉。
“快了。”
門縫裏忽然塞進來一張紙。
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子時,後廚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