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時,柴房的鎖開了。
來的是阿貴。
他在馬房做活,平日不多話,給過我兩次碎銀。
他滿臉是汗,壓低聲音:
“快。”
我問他:“阿桃呢?”
阿貴避開我的目光。
“別問了。”
“她死了嗎?”
他喉結動了動。
“你再不走,安安真活不了。”
我真沒時間猶豫了,立馬蹲下抱起安安。
“阿貴,我能信你嗎?”
阿貴沉默了一下。
“我喜歡安安。”
說完,他把一件外袍披到我身上,帶我從柴房後窗鑽出去。
一路上,他避開巡夜的人來到水井旁。
阿貴掀開井蓋,裏麵竟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鐵梯。
四年了。
我每天在後廚挑水,居然不知道井底有路。
【通道!她找到通道了!】
【別信阿貴,他可能是誘導NPC。】
【安安撐不了多久,走!】
我看向阿貴。
“如果我回去了,要怎麼謝謝你?要錢?要權?”
他不說話把一個布包塞給我。
裏麵有幹糧,還有一瓶沒有字的藥液。
“退燒用的,別多喂。”
說完將我往井裏推。
“我什麼都不要,快走吧。”
我深深看了他兩眼,轉身抱著安安爬下井。
阿貴跟在後麵,蓋上井蓋。
地下通道很長,牆上隔一段就有油燈。
我一邊走,一邊記路。
安安燒得迷糊。
我用布沾了藥液,擦她額頭。
她短暫清醒,伸手摸我的臉。
“娘,你流血了。”
“沒事。”
“阿桃姨呢?”
我腳步一頓。
“她在後麵。”
安安閉上眼,眼角滾下淚。
“她給我米糕吃。”
我沒再說話。
走了約半個時辰,前麵出現一扇木門。
阿貴推開門,外麵是荒林。
夜風吹來,我聞到一絲淡淡的鹽味。
是海的味道。
阿貴一直帶著我往東跑。
林子裏沒有路,荊棘劃破腿我也顧不上了。
遠處忽然傳來狗叫。
火把漸漸在林間亮起。
我聽見有人大喊:“抓住她!主母說了,活要人,死要屍!”
阿貴臉色驟變。
“快!”
我抱著安安拚命跑。
她在我懷裏咳血,血順著我的手腕往下淌。
我邊跑邊喊:
“安安,別睡!”
她沒有回應。
前方忽然衝出兩個家丁。
阿貴抄起木棍擋住他們。
“走!”
我沒回頭。
身後傳來打鬥聲,還有阿貴的悶哼。
火把越來越近。
我抱著安安衝下沙坡。
林子盡頭終於出現光。
一排排探照燈照在海邊鐵絲網上。
彈幕瘋了一樣滾動。
【天啊,她居然真的跑到島邊了!】
【誒,那邊是誰?】
我順著彈幕指的方向看去。
海邊停著一架直升機。
艙門打開。
一個男人從裏麵走下來。
我頓時渾身發寒。
完了,是賀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