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厲轉身奪過我手裏的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仰頭便喝。
我驚得伸手:“陛下!別喝!那個真的很難喝——”
他側身避開我的手,一口一口,把那盅湯喝得幹幹淨淨,連渣都沒剩。
喝完,他放下湯盅,從袖中抽出絲帕,不緊不慢地擦了擦嘴角。
然後,他走到我麵前,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頭。
“裝夠了嗎?”
“你是鐵了心要用這種法子折磨朕?”
“臣妾沒有裝——”
“你以前連禦膳房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今天不僅親自下廚,還對純妃笑臉相迎。”
“錢曼曼,你是不是覺得朕是個傻子?”
他鬆開我,退後一步,眼中的光彩寸寸熄滅。
“說吧。”他慘笑一聲,“要什麼?”
“要兵權?要封地?還是要那個狀元的命?”
“隻要你開口,朕都給。”
“別用這種方式惡心朕。”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我的改變,在他看來,不是溫柔,而是利刃。
因為我以前的每一次胡鬧,都是在向他索取,而如今的客氣疏離,在他眼裏,或許比毒酒更讓他痛苦。
可我不能告訴他真相,不能說我重生了,更不能說前世是他親手賜死了我。
我隻能咬著牙,把眼淚逼回去。
“臣妾什麼都不要。”
“陛下愛信不信。”
我撥開他的手轉身就走,到殿門口時又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陛下去北境這些日子,好好照顧龍體。”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厲帶兵遠赴北境平亂,甚至把新科狀元沈臨安也帶上了。
而我,獨守空宮。
前世的這半個月,我砸了三套禦賜頭麵,放火燒了純妃的寢殿,還因他出征沒帶我,連發八十封惡毒手書罵他。
今生,我沒砸東西,沒罵人,也沒縱火。
我每日在佛堂抄經,一筆一劃,手腕酸疼了就換另一隻手。
翠屏來看我時,發現我在泡茶,嚇得差點摔了茶盞。
“主子!您是不是被奪舍了?”
“陛下走了半個月,您居然一封信都沒寫,也沒罵他?”
我給她倒了一杯茶:“以前是本宮太不懂事了。”
“為人婦當賢良淑德,本宮要做陛下背後的女人。”
翠屏摸了摸我的額頭,一臉見鬼:“主子,您是不是不知道?”
“後宮都在傳,純妃上了折子,說她妹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想讓太後做主塞進宮來。”
“還有人說......陛下這次去北境,是替您去拿一件寶物。”
“什麼寶物?”
“前朝失落的鳳鳴琴,據說全天下隻剩最後一把。”
“陛下兩年前就開始找了,這次親征北境,是順路去拿的。”
我心裏一動。
前世,沈厲確實帶回來一把琴,但我嫌吵,當著他的麵割斷了所有琴弦,還罵他淨買些沒用的破爛。
他當時什麼都沒說,隻是沉默地把斷弦收進袖子,之後在禦書房獨坐了一整夜。
想到這裏,我打了個冷戰,絕不能讓前世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