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天夜裏,寢殿外突然響起腳步聲。
“報——!”一個信使跪在殿外,滿身塵土,“八百裏加急!”
“陛下在北境遭遇埋伏!流矢穿胸,血染戰袍!”
“太醫說......陛下他......恐怕撐不過今夜!”
我猛地從蒲團上彈起,手裏抄了一半的經書掉在地上,被燭火點燃了邊角。
“主子!主子您怎麼了——”
我一把推開翠屏衝出寢殿,夜風灌進嗓子,又冷又痛。
溫柔賢淑、九族性命、重活一世,這些都不重要了。
如果他死了......如果這輩子他又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我衝向禦馬監,推開擋路的侍衛,搶過一匹快馬翻身而上,拚了命地往北境方向抽鞭。
“主子!您不能出宮!陛下有旨——”
我聽不見了,耳邊隻剩風聲、馬蹄聲和我的心跳。
三天三夜,我拚了命地趕路,嘴唇幹裂,手掌被韁繩勒出血痕。
終於,北境軍營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我連滾帶爬地從馬上摔下,踉蹌著衝進營地。
將士們紛紛低頭讓出一條路,無人敢看我。
主將營帳的帳簾半掩,裏麵燭火搖曳,彌漫著血和藥的氣味。
我推開帳簾,一步步走進去。
那張床榻上,白布覆蓋,血跡從布下滲出。
床邊的銅盆裏,泡著一塊又一塊染滿鮮血的紗布。
沒有呼吸聲。
我膝蓋一軟,直直跪在地上,眼淚砸落。
我撲上去死死抓住那塊白布:“沈厲!!”
“你起來!!”
“你起來挨老娘的打啊!!!”
“你他媽死了我作給誰看!!!”
“你說過讓我罵你打你——你倒是喘口氣讓我打啊——”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嘶啞,指甲在白布上摳出血痕,帳外的將士們紛紛別過頭去。
就在這時,一隻帶著薄繭的大手從背後捏住我的後頸,力道不輕不重。
一個聲音貼著我耳垂響起:
“這就受不了了?”
“愛妃......”
“罵得再大!聲!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