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放榜還有最後三天。
整個京城的空氣都緊繃的讓人窒息。
貢院明遠樓的大堂裏,今天格外熱鬧。
不僅是裴錚來了。
內閣首輔徐清、國子監祭酒大儒、甚至連皇室宗親瑞王都來了。
他們把明遠樓擠的滿滿當當。
大堂中央,擺著一張軟榻。
雙腿打著石膏的裴瑾躺在上麵,臉色蒼白,但眼神裏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是被抬進來的。
崔綰綰站在他身邊,惡狠狠的盯著我。
“顧大人,今日老夫等人前來,隻為討一個公道。”
首輔徐清摸著花白的胡子,語氣沉穩卻帶著千鈞之勢。
國子監祭酒將一份謄抄的卷子拍在案上。
“老夫看了裴公子的策論,字字珠璣,有經天緯地之才!”
“此等曠世奇才,你竟以品行不端黜落,簡直是暴殄天物!”
“你若是嫉賢妒能,就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瑞王也冷哼了一聲。
“顧九凰,你雖然深得皇上恩寵,但也不能一手遮天。”
“今日若不能給個合理的解釋,本王定要麵聖,治你個欺君之罪!”
所有人都在向我施壓。
他們用大義、用規矩、用權勢,聯合起來對付我。
企圖把我死死的按在地上,讓我低頭認錯。
裴錚站在一旁,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溫潤笑容。
“顧大人,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隻要你今日當著諸位大人的麵,恢複瑾兒的成績,點他為會元。”
“之前的事,裴某可以既往不咎。”
裴瑾躺在軟榻上,笑出了聲。
“顧九凰,你聽見了嗎?”
“這就是世家底蘊,這就是人脈權勢。”
“你一個泥腿子爬上來的狗,真以為能咬的動我們?”
“現在,立刻給我跪下,把我的名字寫在紅案的最上麵!”
崔綰綰也揚起下巴。
“還不快點?難道真要等瑞王殿下請出尚方寶劍嗎?”
整個大堂裏,全是指責我的聲音。
他們得意的看著我。
我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
手裏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從頭到尾,我一句話都沒說。
我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們表演。
等他們吵的口幹舌燥,大堂裏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我終於停下了轉動扳指的動作。
抬頭,目光越過所有人,死死的釘在裴瑾的臉上。
我異常淡定,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裴瑾,你的文章確實寫的不錯。”
“引經據典,辭藻華麗。”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爹可是裴錚”
裴瑾一愣,看著我。
“廢話!天下誰人不知我父親是當朝戶部尚書裴錚!”
我點點頭,繼續問。
“那你娘,是不是叫崔綰綰?”
這下,連裴錚和崔綰綰都皺起了眉頭。
他們摸不清我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裴瑾以為我是被這陣仗嚇傻了,終於要認慫了。
他得意洋洋的大笑起來。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我告訴你,晚了!今天你不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這事沒完!”
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緩緩站起身。
“你承認就好。”
“那就沒錯了。”
我走到大堂中央,環視著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
眼神瞬間變得森寒。
“既然人都到齊了。”
“那就來說說,十八年前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