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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按進低溫信息室的時候，手還是抖的。

這裏本來就是給服務器降溫的地方，

空調一開，寒氣順著地磚往上爬，像蛇一樣鑽進骨頭縫裏。

我後頸那塊貼片還在發燙。

可屋裏太冷了。

冷熱交替，逼得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副校長站在門口，像在看一件待拆的機器。

“把門關上。”

“從她的權限開始，一項一項查。”

兩個技術員站在我麵前，神色為難。

他們顯然知道這樣不對。

可副校長就在後麵盯著，外頭又堵滿了家長和媒體，誰也不敢動。

蘇蔓抱著胳膊靠在牆邊，冷笑著看我。

“不是說自己能穩住係統嗎？”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怪胎到底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第一個被摘掉的是工牌。

“滴”地一聲。

我的名字從權限係統裏暗了下去。

與此同時，角落裏那塊分屏也跟著閃了下紅燈。

技術員臉色一變，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我扶著椅背，指節發白。

“別摘了。”

“你們再繼續，主庫會更亂。”

副校長卻笑了。

“到現在還在裝？”

“繼續。”

第二個是虹膜。

冰冷的識別器壓上來，我被迫抬頭。

係統驗證了三遍，才強行解除綁定。

幾乎是那一瞬，我太陽穴猛地一跳，耳邊嗡的一聲，

像有人拿錘子狠狠砸了進去。

我眼前發黑，鼻腔裏一熱，血直接滴到了地上。

“林硯！”門外傳來顧承洲的聲音。

他還在外麵。

他想進來。

可門鎖著，家長堵著，副校長壓著，他進不來。

我聽見他在砸門。

也聽見外頭家長激動地喊：

“不能讓她碰係統！”

“她就是黑幕！”

“我孩子的前程都毀了，還想護著她？”

每一句都像釘子。

一顆一顆往我耳朵裏砸。

技術員已經不敢看我了。

副校長卻像終於抓到了什麼痛快點，聲音壓得又狠又沉。

“最後一項。”

“把她的主控卡拔了。”

我猛地抬頭。

“不行！”

我撲過去想搶，卻被保安一把按回椅子上。

蘇蔓順手按住我肩膀，指甲都快掐進肉裏。

“裝什麼可憐？”

“你不是靠這個偷別人的前程嗎？今天我偏要把它從你身上剝下來！”

技術員伸手碰到後頸接口那一刻，我整個人都繃緊了。

這不是普通的工牌卡口。

從高一那年開始，它就像長在我骨頭裏。

那些誌願偏移、風險回歸、梯度修正，我全是靠這條接口一點點拖回來的。

它不是權限。

是我和那套係統之間，最後一根臍帶。

“別碰——”

我話還沒說完，接口就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像有人從我脊椎裏抽走一根骨頭。

我疼得當場弓起身子，眼前大片大片發白，

鼻血順著人中往下淌，滴在衣領上，一片猩紅。

角落裏那塊分屏突然爆紅。

【主控鏈路斷裂。】

【模型校準失敗。】

技術員臉色徹底白了。

“副校長，這樣不行......”

“主庫真的在漂！”

副校長終於有了一瞬慌亂，卻又很快壓住。

“慌什麼？先把人帶出去。”

“今晚不開小會了，直接開說明會。”

“既然全市都在等解釋，那就把她推出去，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

他看向我，眼神像在看一件終於可以丟出去擋刀的廢品。

“把她拖出去。”

“今晚，就讓全校和全市家長都看看——”

“這個躲在中央機房裏的怪胎，到底是怎麼偷別人的前程的。”

我被人一左一右架起來的時候，腿已經站不穩了。

後頸空了一塊。

風一吹，就疼得我發抖。

禮堂方向的廣播突然“滋”地響了一聲。

緊接著，全校大屏同步跳出一行紅字。

【活體校準錨點崩解率：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