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蔓那句話剛落下,樓下忽然炸出更大的喧嘩聲。
“開門!”
“把人交出來!”
“我兒子的誌願憑什麼被改成職高!”
我後頸那塊貼片燙得厲害。
不是疼。
是麻。
像有根線紮在我脊骨裏,一頭還連著中央機房主機,現在正被人一點點往外拔。
我扶著牆,眼前陣陣發黑。
可我不敢倒。
我知道,再拖下去,今晚不隻是第一誌願錯位。
後麵的專業梯度、學校順位、服從調劑,都會一起爛掉。
我抬起頭,啞著嗓子開口:
“讓我回去。”
副校長冷冷看著我。
“回哪去?”
“機房。”
“先讓我回主控區。”
“等係統穩住,我什麼都可以交代。”
蘇蔓像聽見笑話一樣,笑得直不起腰。
“你們聽見了嗎?”
“她真把自己當全市高考的救世主了!”
“一個連高考都不敢參加的怪胎,居然敢說自己能穩住誌願係統?”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嘲笑。
“她是不是瘋了?”
“我早就說這種人不能留在學校。”
“顧承洲天天往信息樓跑,誰知道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我後背全是冷汗。
我想解釋。
可我不能。
我不能說,我不是不參加高考。
是我根本沒有資格參加。
更不能說,這套高考誌願係統這些年能平穩運行,不是因為學校厲害。
是因為我一直坐在主控區裏,替他們吞偏移、壓崩盤、托住全市考生的前程。
他們不會信。
他們隻會覺得我瘋了。
或者更糟——覺得我比他們所有人都更重要。
就在這時,樓道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讓開!”
“都讓開!”
我抬頭。
顧承洲帶著技術組衝了進來。
他跑得太急,白襯衫都皺了,眉骨上全是汗,臉色難看得嚇人。
他一眼就看見了我。
看見我額角的血。
也看見我後頸發紅的貼片。
他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誰碰她了?”
蘇蔓原本還在冷笑,一看見他,眼圈瞬間紅了。
“承洲哥,你還護著她?”
“全市高考都亂成這樣了,你第一句問的居然是這個?”
她拽住他的袖子,聲音都在發抖。
“你知不知道,她害的是多少人!”
顧承洲甩開她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我再問一遍,誰把她從主控區拖出來的?”
蘇蔓僵了一下。
可很快,她又抬起下巴。
“是我。”
“那又怎麼樣?”
“她一個不參加高考的人,憑什麼天天霸著中央機房?憑什麼碰全市誌願主庫?”
顧承洲沒理她,徑直走到我麵前,伸手來拉我。
“先跟我回去。”
我剛動了一下,副校長已經擋在中間。
“顧同學,這不合規矩吧。”
“她現在是高危嫌疑人。
全市誌願係統錯亂,責任沒查清之前,誰也不能帶她走。”
顧承洲盯著他,眼神沉得可怕。
“她不能離開主控區太久。”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查她,是先把係統壓住。”
副校長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讓我心裏發冷。
“有意思。”
“憑什麼全市高三生的命運,要係在一個不參加高考的女生身上?”
“她到底是什麼?是技術員?特招生?還是——”
他故意頓了一下,把聲音抬高。
“你們顧家偷偷養在學校裏的秘密特權?”
這句話一落,樓道裏像炸開了鍋。
“我就知道!”
“怪不得她從不上課!”
“原來真是走後門的!”
“怪不得她不考試也敢霸著機房!”
那些眼神一下全落在我和顧承洲身上。
恨不得當場把我釘死。
我抬頭看顧承洲。
他明明是來救我的。
可他站在這裏,隻會讓所有人更相信——
我是個見不得光的特權怪胎。
是個被他藏起來、卻敢碰全市高考誌願係統的臟東西。
顧承洲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可他還是沒有退。
“她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他開口。
聲音很低,卻讓全場靜了一瞬。
蘇蔓眼底的嫉恨一下燒了起來。
“那她到底是什麼?”
“你說啊!”
“你敢當著所有家長和老師的麵,說清楚她憑什麼待在機房嗎?”
顧承洲沒說話。
家長群裏有人開始大喊:
“不能讓她再回機房!”
“誰知道她是不是想趁機銷毀數據!”
副校長順勢開口,聲音冷硬:
“說得對。”
“今晚係統先不修。”
“先把她帶去低溫信息室。”
“從工牌、虹膜、主控卡開始。”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偷了多少不該屬於她的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