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拖進禮堂的時候,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家長、老師、學生。
還有扛著機器的媒體。
舞台中央的大屏亮得刺眼,紅色警報一條一條往外跳,像要把我整個人釘死在上麵。
“就是她!”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
下一秒,禮堂裏像炸開了一鍋油。
“她毀了我兒子的誌願!”
“她憑什麼碰高考係統!”
“把她交給教育局!”
“這種怪胎就該滾出去!”
我被按在台上,膝蓋磕得發麻。
額角的血還沒幹,後頸空著的地方卻像一直在漏風。
我知道主庫還在崩。
因為我一進禮堂,就看見屏幕右下角那串實時數據還在往下掉。
誌願池穩定度:63%。
模型回歸率:51%。
一切都在失控。
可沒人關心這些。
他們隻關心,誰替他們的孩子背這個鍋。
蘇蔓站在我麵前,妝都哭花了,卻還端著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她舉起我那張已經失效的工牌,像舉著一份判決書。
“大家看清楚!”
“這個女人,根本不參加高考,卻一直藏在中央機房裏!”
“她憑什麼?”
“她不是黑幕,誰是黑幕!”
台下頓時罵聲更大。
有人把礦泉水瓶砸了上來,擦著我手背飛過去。
我疼得一縮,卻還是抬頭看著她。
“我沒有碰誌願池。”
“我也沒有偷任何人的前程。”
“讓技術組先修係統......”
“閉嘴!”蘇蔓尖聲打斷我,“到現在還在演!”
她啪地一聲把U盤甩到桌上,又拿起那幾份偽造的日誌,當眾念了起來。
“異常登錄記錄,主控區專屬權限,備用接口調用痕跡......”
她越念越激動,像終於把我剝得幹幹淨淨。
“你們聽見了嗎?”
“她根本不是什麼受害者,她就是靠著這套係統偷別人命的人!”
我想說不是。
可台下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罵聲、喊聲、哭聲,全撲到我臉上。
副校長就在這時候站了起來。
他抬手壓了壓全場,像終於等到了最合適的時機。
“各位家長,各位媒體朋友。”
“既然事情已經鬧到這一步,學校不會再包庇任何人。”
“現在,當著大家的麵......”
“我們永久剝離她的主控資格。”
這句話一落,我心口猛地一沉。
“不行!”
我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兩個保安死死按住。
技術員拿著設備走上台,手都在抖。
“副校......再剝,她會出事的。”
“主庫也會......”
“動手。”副校長冷冷打斷,“全市考生都在看,今天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
下一秒,冰冷的識別鏡壓住了我的眼睛。
已經失效的虹膜權限,被強行從底層清了最後一道殘鏈。
緊接著,是後頸。
技術員伸手碰到貼片斷口,想把剩餘校準模塊整塊拆走。
我猛地弓起身子,疼得眼前發白。
“別碰——”
可他還是扯了下來。
像最後一根神經也被人拔斷了。
我當場跪倒下去,鼻血和耳鳴一起湧上來,禮堂燈光在我眼前晃成一片白。
就在同一瞬,大屏徹底紅了。
【學校順序錯位。】
【專業梯度失衡。】
【服從調劑邏輯崩塌。】
【全市誌願主庫進入二次雪崩。】
禮堂裏死一般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尖叫聲炸開。
“又改了!”
“我孩子的專業全亂了!”
“係統又崩了!”
教育局總控電話瘋了一樣打進來。
後台大門被人猛地撞開。
顧承洲衝了進來。
他看見我跪在地上,看見我後頸被撕開的斷口,看見滿屏猩紅警報,臉色一下慘白。
下一秒,他像瘋了一樣衝上台,一把掀翻了設備。
“誰準你們把她從係統上剝下來的?!”
我倒在台上,耳邊全是警報和哭喊。
大屏最後一行紅字緩慢跳出。
【全市高考誌願主庫,已不可逆錯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