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我出院了。
出院那天,顧言州沒有出現。
來接我的,是陸景珩和平安。
這半個月裏,陸景珩每天都會來陪我複健。
他教我怎麼用盲杖避開障礙物,教我怎麼聽聲辨位,教我怎麼給平安下指令。
他耐心得不可思議。
車子停在我的公寓樓下。
陸景珩幫我把行李提上樓。
當我摸索著拿出鑰匙準備開門時,隔壁的房門突然打開了。
“林小姐,好巧。”
陸景珩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我愣住了。
“陸先生?你怎麼在隔壁?”
他輕笑了一聲。
“我剛好搬家,租了你隔壁的房子。”
“作為平安的隨訪訓導員,住得近一點,方便隨時照看你們。”
我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我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
他是在用一種不傷我自尊的方式,默默保護我。
“謝謝你,陸景珩。”
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不客氣,初夏。”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了下去。
我開始適應黑暗中的生活。
有平安的陪伴,有陸景珩的照顧,我甚至覺得,失明也沒有那麼可怕。
在此期間,我的視力其實已經開始慢慢恢複了。
從一開始的完全黑暗,到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再到能看清物體的輪廓。
醫生說,這是淤血消散的好現象,再過一個月,就能完全康複。
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包括顧言州。
因為,全國青年設計師大賽的決賽,就要開始了。
我和蘇淼淼,都是決賽的入圍者。
我的參賽作品是一套名為“破繭”的珠寶設計。
從失明前我就開始構思,失明後,我靠著陸景珩幫我準備的盲文畫板和特殊的浮雕黏土,一點點將它完善。
這套作品,傾注了我所有的心血。
決賽前三天。
我摸索著下樓去倒垃圾,平安乖巧地跟在我身邊。
剛走到樓下,我就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初夏。”
是顧言州。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憔悴。
“你這半個月,過得好嗎?”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向垃圾桶,把垃圾扔了進去。
“初夏,你別跟我賭氣了行嗎?”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平安立刻發出了一聲低低的警告性吼聲,擋在了我麵前。
顧言州嚇得後退了一步。
“你連一條狗都教得這麼防著我?”
“林初夏,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決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