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言州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或開玩笑的痕跡。
但我麵無表情,隻有陸景珩手裏的電話已經接通。
“喂,110嗎?市中心醫院三樓骨科病房走廊......”
“我撿!我撿!”
蘇淼淼尖叫一聲,掙脫了顧言州的手,連滾帶爬地衝到我麵前。
她撿起地上的盲杖,雙手遞向我。
“初夏,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你的盲杖,對不起!”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沒有去接盲杖,而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大點聲,我聽不見。”
蘇淼淼屈辱地咬著牙,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對不起!林初夏,我錯了!”
我這才伸出手,摸索著接過了盲杖。
“滾吧。”
“以後別出現在我麵前,我嫌惡心。”
蘇淼淼捂著臉,轉身哭著跑開了。
顧言州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邊、像一座大山般護著我的陸景珩。
“林初夏,你變了。”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尖銳,這麼咄咄逼人。”
“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握緊了手裏的盲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顧言州,十二歲那年,我在學校被小混混欺負。”
“你為了保護我,被打斷了三根肋骨。”
“你在病床上對我說,以後誰敢欺負我,你就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今天,欺負我的人就站在你身邊,你卻讓我給她道歉。”
我頓了頓,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不是我變了,是你變了。”
“既然你選擇了蘇淼淼,就帶著她滾出我的世界。”
“別再來惡心我。”
說完,我轉身對陸景珩說。
“陸先生,我們回病房吧。”
陸景珩輕輕“嗯”了一聲,牽起導盲犬的繩子,將另一端遞到我手裏。
“平安,帶姐姐回去。”
我們越過顧言州,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顧言州在外麵狠狠踹了一腳牆壁。
“林初夏!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等你出院了,我看誰能照顧你一個瞎子!”
我背靠著門,緩緩閉上了眼睛。
結束了。
十二年的依賴,十二年的委屈。
在這一刻,徹底被我親手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