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人練一遍裂石拳,隻能勉強記住動作,他練一遍,便能精準掌握發力訣竅;別人練十遍,才能讓內氣與動作勉強配合,他練三遍,內氣就已經能順著拳法路線順暢流轉。
但他依舊刻意收斂氣息,表麵上和其他新弟子一樣,出拳生澀,動作僵硬,練不了半炷香就氣喘籲籲,額頭上布滿汗水,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裂石拳對體力和內氣的消耗極大,不過一個時辰,不少弟子就撐不住了,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趙清川也跟著停下,裝作疲憊不堪的樣子,走到角落休息,實則暗中運轉吐納法,快速恢複內氣。
他心裏清楚,進入內門之後,修煉的消耗會成倍增加。想要快速提升,光靠苦練遠遠不夠,食補和藥補是重中之重。
秦山教習曾說過,武道修煉,武徒到武者是第一道天塹。九成九的習武之人,都卡在武徒境界數年甚至數十年,無法突破。究其原因,一是根骨不足,二是沒有足夠的資源支撐。
武者修煉,需要不斷淬煉筋骨、滋養經脈,每日消耗的氣血是常人的數倍。
若是沒有肉食、粗糧補足體力,沒有氣血丹、養脈丹這類丹藥修複損耗,就算日夜苦練,也隻是透支身體,根本無法凝聚足夠的內氣突破。
聚武館對內門弟子有月俸,每月兩百文銅錢,外加一顆最低階的氣血丹。這點東西,對於普通弟子來說勉強夠糊口,想要用來突破,簡直是杯水車薪。
而趙清川此刻並不缺資源。
昨夜從劉文彪住處搜出的十幾兩銀子,足夠他支撐數月的食補和藥補。
他悄悄拿出一小塊碎銀,托武館的雜役幫他每日買兩斤熟牛肉、一鬥精米,再買上幾顆氣血丹,趁著休息和夜間修煉時服用。
熟牛肉入口緊實,快速補充著他消耗的體力;氣血丹入腹,化作一縷溫和的藥力,順著經脈遊走,修複著練拳時輕微受損的筋骨。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說道:“這位師弟,看著麵生得很,可是剛通過篩選進來的?”
趙清川抬眼一看,眼前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少年,穿著一身還算體麵的綢緞武服。
這少年名叫錢小寶,正是附近那家黑心藥鋪老板的兒子。他爹錢萬才靠著賣假藥、哄騙百姓牟取暴利,積攢了不少錢財,這才把他送進聚武館修煉。
錢小寶繼承了他爹的勢利眼,平日裏在武館裏專挑家世好、實力強的弟子巴結,鞍前馬後,指望靠著別人撐腰,在武館裏作威作福。
趙清川淡淡點頭,沒有多言,繼續閉目養神恢複體力。
錢小寶見他態度冷淡,也不生氣,依舊笑著湊過來問道:“師弟家住哪裏?家裏是做什麼營生的?要是有什麼難處,盡管跟我說,我爹在這一帶還是有些麵子的。”
他這番話,看似熱心,實則是在打探家世,好決定要不要巴結。
趙清川懶得跟他虛與委蛇,隨口回道:“碼頭扛活的。”
短短五個字,錢小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裏的諂媚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鄙夷和輕視。
他往後退了一步,嘴角撇了撇,不屑的說道:“原來是個幹苦力的窮鬼,也配進內門修煉?怕不是走了狗屎運才通過篩選的。”
說完,錢小寶扭頭就走,快步跑到幾個衣著華麗的世家子弟身邊,點頭哈腰地遞水擦汗,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和剛才麵對趙清川時判若兩人。
趙清川沒有理會他。
這種趨炎附勢的小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費半分精力。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裂石拳的修煉和內氣的凝聚上。隻要實力足夠強,這些跳梁小醜,不過是隨手可滅的螻蟻。
接下來的數日,趙清川徹底沉浸在修煉之中。
每日天不亮,他就來到武館練功場,先紮半個時辰的樁功,打磨根基;隨後跟著秦山教習學習裂石拳的新招式,將每一式都練到爛熟於心,精準無誤;
白天其他弟子休息時,他依舊在木樁前反複練拳,感受內氣與拳法的融合;
夜裏回到破屋,他關緊門窗,點燃油燈,一邊服用氣血丹,一邊運轉吐納法,將白日修煉的成果徹底消化,凝聚更多內氣。
裂石拳十二式,他已經掌握了前八式。每一拳打出,都帶著微弱的破空聲,內氣運轉愈發圓潤,筋骨強度也提升了一大截。
但是想要突破到武者境界,還差關鍵一步。
武者與武徒的本質區別,在於內氣能否凝聚成丹,存入丹田,做到收發自如。如今他的內氣還隻是散於經脈之中,雖然能催動拳法發揮威力,卻無法真正掌控,更無法長久作戰。
秦山教習說過,突破武者,需要將散於經脈的內氣不斷壓縮、凝練,直到在丹田處形成一顆米粒大小的內氣丹。
這個過程,不僅需要日複一日的苦練,更需要大量的氣血滋養,稍有不慎,就會經脈逆行,走火入魔。
就算是趙清川這樣擁有中上根骨和金手指加持的人,想要突破也絕非易事。他試過數次壓縮內氣,可每次到了關鍵節點,內氣就會潰散,經脈傳來陣陣刺痛,不得不停下。
但他一想到妹妹趙靈兒,想到陳明誌的傾囊相助,想到漕霸幫的欺壓,想到錢萬才這類惡人的囂張,他心中就燃起一股執念。
必須變強,必須盡快突破到武者境界!
他加大了食補和藥補的量,唯有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練功場上,錢小寶依舊忙著巴結強者,時不時用輕蔑的眼神瞥向趙清川,偶爾還跟身邊的世家子弟低聲嘲諷幾句,說趙清川是白費功夫,窮鬼再練也成不了氣候。
趙清川對此視若無睹,依舊在自己的修煉節奏中。
他在苟,在藏,在默默積蓄力量。
現在的隱忍,不是懦弱,而是為了日後一擊致命。
總有一天,他會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仰起頭來看他;讓所有欺壓過他和他身邊人的惡徒,都付出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