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習抬手說道:“合格,進裏麵。”
全場瞬間安靜。
誰也沒想到,這個最不起眼的新人,居然在三個月內就通過了篩選,還是這批人裏最快的一個。
趙清川卻一臉平靜,像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默默站到通過的隊伍裏,眼神都沒波動一下。
他心裏清楚,這已經是他能露的底線,再冒頭,隻會惹來更多麻煩。
以後進了裏麵之後,武學更深,弟子之間的競爭也更凶。李旺還是老樣子,天天巴結老弟子,端茶遞水,一副點頭哈腰的模樣,反觀趙清川,哪怕麵對老弟子。
也隻是平和打招呼,從不刻意討好,更不點頭哈腰;
周才也更頻繁地打小報告,不光針對他,還針對其他進步快的弟子,好幾次故意在他訓練時找茬,要麼用話擠兌他,要麼故意擋他的路,眼神裏全是輕視,卻不敢有半點動手的意思。
趙清川一概忍了。
對方撞過來,他就順勢退一步;對方搶他的訓練位置,他就讓開。
臉上始終平和淡然,不爭執不冒頭,仿佛真的隻是根基紮實才通過篩選,可那股沉穩氣場,就算不說話,也沒人敢真的太過分。
背地裏,他的實力卻在穩步提升。
熟能生巧讓他沒有任何瓶頸,練一遍有一遍的長進,練一天有一天的突破。
不知不覺間,他體內的內氣已經逐漸渾厚,相對於其他剛進裏麵的弟子,更是要略勝一籌,隻是他始終把內氣壓著,和其他人看不出差別。
這期間,他從不爭強好勝,哪怕有人故意挑釁,也隻是客客氣氣回應,從不與人起衝突,卻也沒人敢真的欺辱他。
那種藏在骨子裏的沉穩,自帶威懾力,哪怕是幫派出身的弟子,也不敢隨便對他吐口水、動手動腳。
不久後,館裏組織弟子切磋,說是交流武藝,實則是館主和教習查看眾人進度。
趙清川被分到和林浩對練。
林浩仗著家裏有錢,買過丹藥輔助,修為在武者後期,一直看不起趙清川,眼神裏滿是輕蔑,卻也沒敢主動動手挑釁,隻是嘴上不饒人。
一上場,林浩就步步緊逼,拳風淩厲,嘴裏還冷聲道:“窮小子,武道不是你能輕易踏足的,今天就讓你認清自己的分量。”
趙清川一開始還刻意退讓,可對方招招緊逼,不留餘地,明顯是想讓他出醜。
情急之下,他微微催動內氣,抬手一格,力道穩穩壓過對方,林浩被震得連連後退,穩住身形後臉色難看,卻也沒敢再貿然上前,隻是惡狠狠地瞪著他。
這一下,周圍弟子都露出驚訝之色。
一道沉穩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內氣凝練紮實,進步還不錯。”
趙清川抬頭一看,正是武館的大師兄。
大師兄走到他麵前,淡淡點頭道:“好好練,穩紮穩打,日後有望觸及武師。”
趙清川拱手行禮,不卑不亢的說道:“多謝大師兄指點。”沒有絲毫諂媚,也沒有絲毫驕傲。
消息傳開,周館主也過來查看,見他修為紮實、心性沉穩,也頗為認可,讓教習多指點他基礎武學,並未破格提拔。
趙清川依舊低調行事,不驕不躁,每日按部就班訓練,暗中積蓄實力,半點沒有因為得到認可就冒頭。
趙清川表麵從容謙遜,連連道謝,心裏卻冷靜得很。
恩,他記著。
仇,他也記著。
那些欺負過他的人,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他一個都沒忘。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還要繼續苟,繼續藏,等到足夠強的那天,再一一清算。
從武館回到破屋,天已經擦黑。
推開門,趙靈兒正坐在凳子上,手裏拿著一個小布包,看見他回來,高興的連忙跑過來說道:“哥,你回來了!”
趙清川摸了摸妹妹的頭,溫柔的說道:“今天在藥鋪累不累?”
趙靈兒把小布包塞進他手裏說道:“不累,陳大哥對我可好了,還教我認藥材,哥,你練武辛苦,我把這個月的工錢換成了丹藥,給你補身體。”
趙清川打開布包,裏麵是一顆最便宜的氣血丹,不值幾文錢,卻是妹妹省吃儉用換來的。
他鼻子一酸,握緊丹藥,哽咽道:“靈兒乖,哥收下了。”
他這輩子,就算拚了命,也要護著這個妹妹。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粗暴的推門聲,伴隨著罵罵咧咧的叫喊。
“趙清川,趕緊出來!”
趙清川眼神一冷,把妹妹護在身後,開門一看,門外站著漕霸幫的一個小頭目,名叫張老三,身後還跟著三個壯漢,個個凶神惡煞。
張老三是劉文彪的手下,平時在碼頭橫行霸道,沒少欺負苦力。
“張爺。”趙清川神色平靜,微微拱手行禮,語氣平和,卻沒有半點卑微,哪怕麵對幫派頭目,也依舊沉穩,自帶氣場,張老三哪怕再橫,也沒敢真的對他甩臉子、吐口水。
張老三斜著眼打量他,嘴角一撇,輕蔑的說道:“少來這套,漕幫的份子錢,該交了。”
趙清川麵露難色,語氣依舊平和客氣,不卑不亢的說道:“張爺,我近來在武館練武,手頭確實拮據,家裏就我和妹妹兩個人,實在拿不出現錢。
麻煩您寬限幾日,等我湊齊了,肯定第一時間給您送去,絕不拖延。”
張老三嗤笑一聲,皺了皺眉頭,冷哼了一聲,反問道:“寬限?漕幫的規矩,你也敢拖?”
趙清川依舊平靜說道:“張爺,我真不是有意拖延,是眼下確實窘迫,您通融幾日,我肯定想辦法湊齊,不會讓您為難。”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對方。現在他雖然是進入武道了,但漕霸幫人多勢眾,還有高手坐鎮,硬碰硬隻會引火燒身,他現在要苟,不能暴露實力,隻能暫時忍讓。
張老三盯著他看了半天,見他衣著樸素,神色平靜,不卑不亢,身上那股沉穩勁兒,倒也不敢真的逼太急,加上看他確實不像有錢的樣子,終於鬆口。
張老三伸出兩根手指,不耐煩地說道:“行,給你寬限三天,但是有條件,三天後要多加兩成利息。少一文錢,我就把你和你妹妹一起扔河裏喂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