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旁邊的人不自覺地往兩邊讓了讓,像是怕沾上什麼臟東西。
“趙小娣,”我沒回頭,“你要是腦子有病,就去安定醫院。要是嘴有病,我可以拿針給你縫上。”
趙小娣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到王大媽懷裏:“大媽你看,她這就是心虛!她要殺人滅口!”
那天之後,整個家屬院的風向變了。
我走在樓道裏,背後總有人指指點點。
“就是她,看著挺正經,原來是個破鞋。”
“為了回城跟老頭睡,真惡心。”
“怪不得顧工總是愁眉苦臉的,原來是戴了綠帽子。”
我早上去上班,門上被人潑了一灘紅油漆。
我拿鏟子一點點把油漆鏟掉。
趙小娣就在屋裏,隔著門板哼著歌。
去醫院上班,科室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
“小徐啊,”主任推了推眼鏡,“最近有些關於你作風問題的反映信,寄到了院裏。雖然我們相信同誌,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評職稱的事,你先放一放。”
我站在辦公桌前,看著桌上的那一疊信封。
信封上的字跡歪歪扭扭。
“我要報警。”我說。
主任皺眉:“家醜不可外揚。咱們單位還要評先進集體,警察來了多難看。你自己回去處理好家務事。”
我走出辦公室。走廊裏,幾個護士聚在一起說話,看見我出來,立刻散開,裝作忙碌的樣子。
我回到家。趙小娣正坐在我的床上,翻我的抽屜。
她拿著剪刀,正對著和顧正邦的結婚照我的臉剪下去。
“你幹什麼?”我衝過去奪過照片。
照片已經被剪開了一半,剪刀尖劃破了我的手指。
趙小娣舉著剪刀,笑得有些癲狂:“嫂子,哥不要你了。他這次出差,就是去躲你的。他說回來就跟你離婚,娶我。”
“他要是想離婚,讓他自己來跟我說。”我把照片拍在桌子上。
“他不好意思開口。”趙小娣嘴裏有一股沒刷牙的酸臭味,“他說你臟,被老支書睡爛了。他嫌惡心。”
我抬起手,想要給她一巴掌。
趙小娣突然把剪刀往自己胳膊上一劃,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她尖叫起來:“救命啊!殺人啦!嫂子要殺人啦!”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房門被人從外麵踹開了。
王大媽帶著居委會的幾個大嬸,
還有平時跟趙小娣混得熟的幾個閑漢,一股腦地湧了進來。
“幹什麼呢!這是幹什麼呢!”王大媽手裏還拿著擀麵杖。
趙小娣捂著流血的胳膊,癱倒在地上
“大媽,救我......”趙小娣哭得聲嘶力竭,“嫂子被我說破了醜事,她要殺我滅口!她手裏有剪刀!”
我手裏確實拿著剪刀,上麵還沾著她的血。
“那是她自己劃的。”我把剪刀扔在桌上,“這屋裏就我們倆,她想怎麼演都行。”
“放屁!”一個滿臉橫肉的閑漢指著我的鼻子,“我們都聽見她在喊救命!徐愛梅,你平時裝得人模狗樣,原來心腸這麼歹毒!”
“就是,我就說這女人不正經。連小姑子都容不下。”
“把她抓起來!送保衛科!”
這群人開始推搡我。
有人趁亂扯我的頭發,有人在我背後掐了一把。
趙小娣在地上滾來滾去:“哥啊,正邦哥啊,你快回來吧,你再不回來我就被這破鞋弄死了!她還要霸占我們的房子,要把你趕出去!”
“你胡說八道!”我用力推開麵前那個閑漢,“這房子是我和顧正邦共同申請的,跟你有什關係?”
“正邦哥給我發了電報!他說他這次回來就要跟你離婚!讓我把你趕出去!我是為了保住哥的房子才被你捅傷的!”
周圍的人看到那張紙,更是群情激憤。
“原來顧工都要離婚了,這女人還賴著不走。”
“真是不要臉,霸占房產還傷人。”
“把她轟出去!把她的東西扔出去!”
幾個人衝過來,開始要把我的被褥往外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