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過去。
“趙小娣。”
趙小娣嚇了一跳,轉身看見我,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
“嫂子回來了?我看這衣服掛著落灰,就幫你拿出來曬曬......”
“脫下來。”我打斷她。
趙小娣抓緊了衣領,往後縮:“嫂子,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別這麼小氣......”
“我讓你脫下來。”我一步步逼近,“那是我的結婚衣服,你憑什麼穿?你也想嫁給顧正邦?”
趙小娣眼淚說來就來:“嫂子!你怎麼能這麼侮辱我!我把正邦哥當親哥哥......“既然是親哥哥,那你穿嫂子的衣服算怎麼回事?”我一把抓住大衣領子,用力一扯。
大衣被我扯開,露出趙小娣裏麵穿著的一件舊秋衣。
那是男式的,領口還繡著“正邦”兩個字。
王大媽手裏的瓜子都掉了:“我的老天爺,這......這不是顧工的秋衣嗎?”
趙小娣慌亂地捂住胸口,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冷笑:“趙小娣,你不僅偷穿我的大衣,還貼身穿著我男人的秋衣”
就在這時,顧正邦下班回來了。
他一進樓道,就看見這混亂的一幕。
趙小娣像看見救星一樣,哭著撲過去:“哥!嫂子打我!她要把我扒光了遊街!我不活了!”
顧正邦不分青紅皂白,反手推了我一把。
“徐愛梅!你是個知識分子,怎麼跟個潑婦一樣!”
眼神裏滿是責備。
“顧正邦,你看清楚她身上穿的是什麼。”我指著趙小娣的領口。
顧正邦低頭一看,愣住了。
那確實是他的舊秋衣,前幾天找不到,原來穿在她身上。
趙小娣瑟縮著:“哥......我冷......我沒衣服穿......我看這件衣服你要扔了,我就撿來穿......”
顧正邦眼裏的震驚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憐惜和對我的不耐。
“一件舊衣服而已!她身子弱,怕冷!你至於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羞辱她嗎?”
“好,很好。”我點點頭,“顧正邦,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那一晚,我和顧正邦爆發了最激烈的爭吵。
顧正邦去外地出差了,說是要去半個月,考察新設備。
他前腳剛走,趙小娣後腳就在筒子樓的公共水房裏開了腔。
下班時間,各家各戶都在水房接水、洗菜。
趙小娣端著盆,一邊搓衣服一邊跟旁邊的王大媽搭話。
“大媽,您知道哪裏有治那種......那種病的藥嗎?”
她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種環境下,反而更引人注意。
王大媽是個萬事通,耳朵尖得很:“什麼病啊?姑娘你病了?”
趙小娣搖搖頭,眼神往我們家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來,欲言又止:“不是我......是我嫂子。她最近老是肚子疼,我看她偷偷在吃藥,那是打胎沒打幹淨落下的病根吧......”
王大媽手裏的白菜掉進了水槽裏。
“你說徐醫生?打胎?”
“哎呀,我沒說!”趙小娣慌亂地擺手,“我是瞎猜的。畢竟當年在鄉下,嫂子跟那個老支書走得近,為了回城指標嘛......大家都懂。”
水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正在洗衣服的女人交換著眼神,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起來。
我站在水房門口,手裏提著熱水瓶。
趙小娣看見我,嚇得手裏的肥皂滑了出去,一直滑到我腳邊。
“嫂......嫂子。”她臉煞白,“你什麼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