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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肺炎！他在雪地裏等了一個小時公交車才凍出來的！”我吼出來，眼淚砸在腳背上。

“啪！”

秦朗猛地站起來，甩手給了我一個耳光。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耳朵裏全是尖銳的鳴音。

“你吼誰呢？”秦朗指著我的鼻子，眼神狠戾，“老不死的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時候病，不就是想騙錢嗎？林悅，我告訴你，今天你哪也不許去。你走了，誰伺候我媽？誰開車？”

婆婆在水裏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開口：“老大，別理她。那種窮人家出來的，心眼子多著呢。我看她爸就是想裝病，把咱們這幾天的旅遊費給摳回去。真是不嫌嫌丟人。”

秦朗冷哼一聲，從我兜裏掏出車鑰匙，轉頭把房門鎖死。

“你在屋裏給我好好反省。你爸媽死不了，別耽誤我媽泡澡。”秦朗隔著門，聲音冷得像冰，“等我媽泡舒服了，我再考慮要不要給你那窮鬼老爹打兩百塊錢買藥。”

我癱坐在地上，聽著門外他們一家人的歡笑聲。公公在喊著要開那箱茅台，婆婆在商量著等我爸死了，怎麼把我家那套老房子賣了換個大別墅。

我摸出手機，看著屏幕上林航發來的催促信息。我沒有哭，而是冷靜地撥通了銀行的客服電話。

“你好，我要求凍結我名下所有關聯卡的支付功能，並舉報一筆大額資金異常轉移。”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山色，心裏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半小時後，總統套房的門被急促地敲響。

秦朗罵罵咧咧地去開門：“催什麼催？房費不是交了嗎？”

酒店經理帶著兩個保安站在門口，臉色冷得像冰：“秦先生，不好意思。由於您的支付卡片被舉報存在資金異常，之前的預授權已失效。請您現在重新支付房費、餐費以及金店的餘款，共計八萬六千元。”

秦朗愣住了，下意識從兜裏掏出那張黑卡：“開什麼玩笑？這張卡裏有的是錢！”

“抱歉，這張卡已被凍結。”經理做了個請的手勢，“如果您不能立即支付，我們將報警處理。”

婆婆從水裏爬出來，裹著浴袍尖叫：“報警？你們知道我兒子是誰嗎？林悅！你個死絕戶，趕緊滾出來付錢！”

我拉開房門，慢條斯理地走出來，手裏拿著一疊打印好的賬單。那是這五年，秦朗從我們聯名賬戶裏偷偷轉走的每一筆錢，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秦朗，卡是我凍結的。”我掀開眼皮，冷冷地看著他，“這張卡裏的八十萬，是你這五年瞞著我攢的私房錢。但這錢，有一半屬於我。”

秦朗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衝上來想抓我的肩膀：“林悅，你瘋了？那是我辛苦攢的錢，是為了咱們以後......”

“為了咱們以後？”我甩開他的手，反手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是為了讓你媽買貂，讓你爸喝茅台，還是為了讓你爸媽在雪地裏看我爸媽的笑話？”

婆婆衝上來想抓我的頭發：“你個喪門星！你敢打我兒子！”

我側身一躲，順勢推了她一把。婆婆腳下一滑，重重摔在瓷磚上，金鐲子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報警啊。”我拿出手機，當眾播放了那段錄音。

錄音裏，秦朗的聲音清晰可辨：“......你爸媽那是賤骨頭，凍一凍更結實......那種窮人家出來的，心眼子多著呢......”

酒店經理和保安的眼神瞬間變得鄙夷。

“秦朗，你非法限製我的人身自由，我已經報警了。”我揚了揚手機，“至於這八萬六的賬單，你自己想辦法。既然你那麼推崇AA製，那這趟‘自駕遊’的費用，咱們也得好好算算。”

我從秦朗驚呆的兜裏掏出車鑰匙，那是他剛才搶走的。

“車是我的名義買的，油是我加的，司機是我當的。”我拎起自己的背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現在，我要開車去醫院接我爸。至於你們......”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在雪地裏穿著浴袍、瑟瑟發抖的一家人。

“既然你們覺得坐公交車環保、鍛煉身體，那就請便吧。哦，對了，雲霧山離城裏六十公裏，這個點，已經沒有公交車了。”

我大步走進風雪中，發動汽車。後視鏡裏，秦朗正跪在經理麵前哀求，婆婆坐在雪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雪落在擋風玻璃上，迅速被雨刷器抹去。前方的路，前所未有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