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2

很久以前,我在醫院門口等過他一次。

那天下雨,他胃病犯了,臉色很差。

我把報告單塞進懷裏,先問他:“你胃還疼嗎?”

那一瞬間太短,短到還沒來得及變成心軟,梁曼的語音又跳出來:“辭安,許家最會拿醫院做戲。”

他垂眼,把那頁紙重新按進火裏。

“許聽晚,病危通知書也能提前安排好?”

我張了張嘴,聲音從氧氣麵罩裏漏出去,輕得不像話。

“接一下。”

手機又響了。

電話第三次亮起時,他的拇指已經擦過接聽鍵。

隻差一點。

可他忽然想起周清禾被抬出來那天,白布蓋到她胸口,露出一截燒黑的舞鞋帶。

那天梁曼哭著告訴他:“清禾到死都在喊哥哥。”

陸辭安的指尖僵住。

他看向床上喘不上氣的我,眼底那一點動搖很快冷下去。

“別再拿醫院逼我撤案。”

他把電話掛斷,反扣在桌上,像反扣一張無關緊要的牌。

“清禾死的時候,沒有人給她準備這麼多戲。”

周清禾,他死去的妹妹,也是他恨我的原因。

五年前,劇場失火,她死在二樓舞蹈室。

所有人都說,是我為了搶她的演出名額,鎖了消防通道。

陸辭安信了,信了五年。

他把我娶回這棟臨海別墅,說要讓我日日夜夜聽海浪替清禾哭。

可他不知道,火不是我放的,消防通道也不是我鎖的。

我是背著周清禾從濃煙裏爬出來的人。

我的肺,就是在那晚壞掉的。

周清禾死後,他封了別墅三樓那間舞蹈室。

傭人收拾遺物時問過他:“先生,小姐的舊音響還留著嗎?裏麵好像有她練舞用的東西。”

陸辭安站在門口,很久沒有進去。

“封起來。”

後來有一次,我被傭人扶著經過三樓,門沒有關嚴,舊音響不知被誰誤碰,裏麵傳出一小段嘈雜的警報聲。

我聽見梁曼的聲音,剛想往裏走,陸辭安已經從樓梯口上來。

我說:“清禾出事前,好像用過這個......”

我想說裏麵可能錄下了我沒傷害她的證據,卻被他冷冷打斷:“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再後來,有一晚他喝醉了,一個人在三樓站到天亮。

傭人說他手按在舊音響的播放鍵上很久,最後卻拔掉了電源。

他不敢碰周清禾留下的聲音。

所以真相就一直留在他最不敢打開的地方。

梁曼又打來了電話。她是周清禾生前的經紀人,也是這五年裏最會哭著告訴他“許聽晚欠清禾一條命”的人。

陸辭安聽了幾句,臉色緩了些,掛斷後低頭看我。

“家庭醫生就在樓下,真不舒服就叫她上來。”

傍晚,家庭醫生剛看過我的血氧監測,說靠設備還能撐一晚。

陸辭安信了那句“還能撐”,卻不信我說的“不能等”。

他走了,門合上後,手機又亮了一次,這回不是電話,是短信。

“供肺保留時間有限,請家屬盡快確認手術授權。”

我伸手去夠手機,指尖碰到桌角,又滑了下去。

氧氣麵罩裏的霧氣越來越薄。

我看著壁爐裏那點灰,那裏有我的病曆說明,有火災線索,有供肺通知,還有我寫給陸辭安的最後一封話。

我想,算了。

他不信,活著的時候不信,死前也不信。

那就等他以後自己看吧,如果他還能找到的話。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