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醒來後,先把筆記本塞給我。
“歲歲,這本子你務必收好。”
“這是娘留給你最後的保命符。”
我抹著眼淚拚命說著謊話。
“娘你別說胡話了,人家醫生都說你隻是勞累過度。”
其實那天大夫把完脈站在那看了娘半天,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哭什麼,沒出息的丫頭。”
娘艱難撐起身子,目光掃向空蕩蕩的廠房。
“老李把人都招回來了?”
“招回來了,工人們都說信的過林嫂子。”
我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可是娘,咱們現在連礦石都沒有,焦炭也買不起。”
“光把這火燒起來又有什麼用啊。”
娘的嘴角向上扯動了一下。
“別急,會有冤大頭自己送上門的。”
到了下午,謝懷遠果然又找來了。
這次他西裝革履,打著談生意的名號。
他身後跟著個男人,說是省裏來的老板。
“蘭芝,我給你介紹個貴人。”
謝懷遠迎著張總,笑著給娘介紹。
“這位是張總,他手裏有一批急需加工的特種鋼材廢料。”
“這玩意對純度要求極高。”
“全城算下來,也就隻有你這廠裏的老熔爐型號能吃的下這種刁鑽的料。”
張總的眼睛一直在娘身上打轉。
“謝懷遠,你會這麼好心?”
娘靠在床頭,聲音發啞。
“咱們畢竟夫妻一場嘛。”
謝懷遠湊近。
“張總說了,隻要這批貨成了,利潤咱們五五分成。”
“到時候你那兩萬塊不就回來了嗎?”
“歲歲也能去最好的學校讀書。”
張總連連點頭,拍了拍胸口。
“林老板放寬心,這批單子隻要幹的漂亮,咱們往後肯定長期合作。”
“你這廠子隻要轉起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娘看了他們一眼,直接點頭。
“行,這活我接了。”
張總壓根憋不住臉上的狂喜,立馬把早備好的合同往桌上一拍。
那合同上密密麻麻寫著,若是純度不達標,必須按廢料原價的兩倍賠償。
謝懷遠盯著娘簽字,手指興奮在桌麵上不停敲擊。
等這兩個人一走,老李頭急的直拍大腿。
“林老板,接不得啊!”
“那張總我認識,是出了名的老賴。”
“這批高標號廢料,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的。”
“純度要是不達標,就得按合同賠一大筆錢!”
娘平靜看向遠處的熔爐。
“我知道。”
“老李,去把爐溫升到最高,準備接貨。”
老李頭拍了下大腿,還是轉身去了。
“歲歲,記住娘的話,明天無論發生什麼事。”
“你都死死躲在那水塔後麵,千萬別出來。”
“你要永遠記住,你才是謝家唯一的繼承人。”
“這本該是你的東西,誰也奪不走。”
到了深夜,那道電子音再次清晰在我腦海中回蕩。
“係統,我要拿剩下的壽命做交易。”
“我要那批鋼材的純度,達到100%。”
“係統提示:幹擾現實物質形態需消耗巨額能量。”
“提升至100%純度,需扣除宿主20天生命值。”
“扣除後,您僅剩最後8天存活時間,且伴隨剝骨抽筋的反噬劇痛。”
“一旦確認,無論任務成敗,八天後必定死亡,是否確認?”
娘看著裹在破棉被裏的我。
“我隻要我的歲歲,明天以後,站著做人。”
“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