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咱們真要搬去那鋼鐵廠住啊?”
“我聽隔壁王嬸說,那全都是鐵鏽,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坐在板車上,看著娘在前麵吃力拉車。
“那好歹有房有頂,以後就是咱們家了。”
娘停下來喘著粗氣。
“歲歲你記住,以後誰要是問起來。”
“你就說咱們在城裏有大買賣。”
我跳下板車,伸手幫娘推車。
鋼鐵廠大門口停著謝懷遠的轎車。
雪青坐在車裏,拿著條絲巾直捂鼻子。
“懷遠,你看這地方,到處是紅土和鐵渣。”
“我真不知道蘭芝姐要這堆廢墟幹什麼。”
謝懷遠下了車,皮鞋踩過廢鐵。
他看著娘,嘴角扯了一下。
“蘭芝,你自己看看這鬼地方能住人嗎?”
“我本來還想,你要是肯把那兩萬塊退回來。”
“我在城南給你租間平房,你和歲歲好歹能過個安生日子。”
娘沒理他,直接把板車拉到傳達室門口。
“謝老板,你這大忙人跑來這荒郊野嶺做啥?”
謝懷遠從兜裏掏出一疊紙,扔在地上。
“我來告訴你一聲,這是歲歲學校的轉學證明,我跟校長打過招呼了,既然你執意要帶走她,那她的學費還有生活費,我往後一分錢都不會再出。”
我抓緊書包帶,手指發白。
娘身子一晃,咳了起來。
她伸手去拉謝懷遠的袖子。
“懷遠,大人的事別牽扯孩子。”
“歲歲馬上要升學了,她成績好。”
“老師都說她是個好苗子。”
謝懷遠一把甩開她的手,往後躲了半步。
“林蘭芝,你少拿這套來惡心我,想讓歲歲讀書?”
“行啊,你把那兩萬塊錢給我還回來。”
雪青走到娘麵前,懷裏還特意抱著個紙袋。
“蘭芝姐,你看這地方連個窗戶都沒有,歲歲晚上睡覺肯定凍的難受。”
“這是我特意去給歲歲挑的衣裳,就算你生懷遠的氣,也別苦了孩子呀。”
她把紙袋遞過來。
謝懷遠握住雪青的手,轉頭瞪著娘。
“你看看雪青,再看看你這潑婦樣!”
“人家肚子裏揣著我的骨肉,還惦記著歲歲。”
“你有什麼資格擺臉色?”
娘盯著雪青。
“把你那套假慈悲給我收起來,你身上那股香水味,歲歲聞了都想吐。”
她伸手把紙袋撥開。
“趕緊拿走你的破爛東西滾。”
雪青馬上低頭掉起眼淚。
“懷遠你看,蘭芝姐她根本不領情,我也是心疼歲歲嘛。”
謝懷遠摟著她,衝娘開口。
“我謝懷遠的孩子,以後那得是生在書香門第,不是生在這廢鐵堆裏。”
“雪青說的對,為了孩子以後的教育環境。”
“我們必須得跟過去斷個幹幹淨淨。”
“林蘭芝,這兩萬塊夠你花一陣子了,以後別帶著這拖油瓶來惡心我們。”
他摟著雪青轉身上了車。
等車子開走後,娘默默把那張轉學證明撿起揣進兜裏。
她拉著板車繼續往廠裏走。
才走到半路,娘就走不動了,咳的整個人彎下腰去。
她用手帕捂著嘴。
等她手拿開的時候,我看見手帕上全是血。
“娘!你吐血了!”
我嚇的尖叫出聲。
娘把手帕揣進兜裏。
“沒事歲歲,娘就是這兩天火氣大。”
“走,咱們去看看咱們的新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