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兩年前在城裏跟人合夥開廠後,就把我和娘從城裏趕回了鄉下老宅。
他在城裏開小轎車養女人,我和娘在鄉下燒木柴啃雜糧餅。
今天他把那個女人帶回了老宅。
“蘭芝,那個,雪青有了,咱倆離了吧。”
娘沒有抬頭。
“行,那你把爹留下的鋼鐵廠轉到我名下,還有兩萬塊安置費也一起轉,現在就能去領證。”
謝懷遠指著娘的鼻子罵:“你個鄉下婆娘也配要這些?”
雪青挽住謝懷遠胳膊,低頭摸了摸肚子。
“懷遠,哎呀別跟她鬧了。”
“廠子反正都空了,那兩萬塊給她就是了。”
兩人簽完字後摔門離開。
我看著娘,這時腦海裏忽然響起一段電子音。
係統警告:您已拒絕返回原時空。
強行留在本世界,器官將急速衰竭,您隻剩最後三十天生命。
是否反悔?
娘在心裏默默做出決定。
“不反悔。”
“謝家那群沒良心的容不下歲歲,等我拿這命盤活了鋼鐵廠,我女兒這輩子都能在城裏橫著走。”
我的眼淚落進麵湯裏。
從他簽字起,他就不再是我爹。
他隻是謝懷遠。
......
“歲歲,把眼淚擦了,去把裏屋那個紅木箱子搬出來。”
娘拿火棍撥弄著灶膛,我咽下最後一口餅。
“娘,他真不要咱們了,那雪青肚子裏還有娃娃......”
“別管那野種。”
娘轉頭看向院門。
“他謝懷遠想當城裏人,想攀高枝,行,我成全他。”
“可他想爬上去也得有命。”
我從床底下拖出那個紅木箱,那是娘當年的嫁妝。
娘走過來摸著箱蓋,半天都沒動靜。
“娘,你剛才是不是在跟誰說話啊?”
我壓低聲音問,娘頓了一下。
“沒誰,外麵風吹的。”
“歲歲快去把大門閂上,今晚早點睡。”
“明天咱們還得收拾東西搬家。”
第二天一早,我和娘收拾好準備搬家。
我們剛要出門,院門就被人踹的發顫。
“林蘭芝,你給我開門!”
是謝懷遠的聲音,他嗓子啞著,又狠狠踹了一腳。
娘把包袱撂在地上,慢吞吞往院裏走。
我躲在門後,看見謝懷遠滿臉通紅。
雪青拽著他胳膊,一隻手還虛搭在小腹上。
謝懷遠看了娘一眼。
“蘭芝啊,我昨晚回去又想了想,這兩萬塊錢你一個農村婦道人家拿在手裏多不安全啊。”
“你把錢退給我,那個廢鋼廠你就留著,每個月我再單給你和歲歲二十塊生活費,我也算對的起你們娘倆了。”
娘冷笑一聲。
“謝懷遠,字是你親手簽的,證是昨天領的。”
“那兩萬塊安置費可是白紙黑字寫在協議上。”
“你想反悔?”
雪青低著頭,眼圈泛著紅,手指緊緊攥著裙邊。
“蘭芝姐,懷遠他也是替你著想啊,那兩萬塊是懷遠準備周轉的救命錢。”
“我這肚子裏可還有他的骨肉呢,你總不忍心看著孩子一出生,爹就成了窮光蛋吧?”
她抹了抹眼角,又看了謝懷遠一眼。
謝懷遠立刻握住雪青的手,轉頭瞪著娘。
“你看看雪青,懷著身子還為你操心!”
“你倒好,拿著錢不鬆手,簡直就是吸血鬼!”
娘冷笑一聲。
“謝懷遠,你合夥人知道你私下抽了兩萬塊給小三買房嗎?”
“是我獅子大開口,還是你心虛想趕緊堵窟窿?”
謝懷遠臉色大變,話全都卡在喉嚨裏。
“你,你在這胡說八道!”
娘轉頭看向雪青。
“我胡說?雪青小姐,你那套省城房子的首付款怎麼來的,你自己不知道?”
雪青擦淚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慌亂躲閃。
她靠到謝懷遠肩上,眼淚又跟著掉下來。
“懷遠,蘭芝姐她怎麼這樣說,我好怕啊......”
“咱們快走吧,別跟她吵了,我肚子好疼......”
謝懷遠把雪青護到身後,抬起手就要打。
娘直接把臉湊了過去。
“打啊,謝懷遠!”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把廠子甩給我?你不過是想讓我背那幾萬塊錢的債務,你自己好去拿城西那塊肥地!”
“我隻要去局子裏鬧一場,你那合夥人立刻就能把你生吞活剝了!”
謝懷遠的手懸在半空,他盯著娘看了半天,到底沒敢落下那一巴掌。
雪青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謝懷遠深吸好幾口氣,轉頭惡狠狠看向我。
“林蘭芝,你就在這守著破鋼鐵廠等死吧。”
“還有你,謝歲歲,你跟著這種沒出息的娘,以後別想進我們謝家大門。”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娘一把將我拽到身前緊緊摟住。
“謝懷遠,你給我記住了,這錢是買你這條命的。”
“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