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粉末很細,是特意碾碎的。
維生素的味道淡,但我聞的出來。
我盯著手裏的瓶子。
為什麼要碾碎這些維生素?
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把小瓶攥在手裏,轉身走向廚房。
廚房飄著小米粥的香味。
弟弟背對我,用勺子攪動砂鍋裏的粥。
“這是什麼。”
我走到弟弟身後,把塑料瓶拍在流理台上。
塑料和台麵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攪粥的手停在半空。
弟弟回過頭,看了一眼台麵的瓶子,眼神平靜。
“哦,那個啊,那是鈣片。”
“鈣片?”我開口質問,“鈣片為什麼要碾碎?裝在沒有標簽的瓶子裏?”
弟弟歎氣,把火關小。
轉身扯過一張廚房紙擦手。
“姐,媽剛出院,吞咽功能沒恢複,整片鈣片大,咽不下去。”
弟弟看著我,眼神委屈,“特意碾碎了,準備混在粥裏喂,怎麼了?”
不等我接話,他食指伸進瓶子裏蘸了粉末,塞進嘴裏。
“你看,是甜的,水果味的。”弟弟抿了抿嘴唇。
我伸出手,也蘸了粉末放進嘴裏。
確實是甜的。
就是草莓味咀嚼鈣片。
我站在原地咬住下唇,又錯怪弟弟了?
“姐,怎麼了?”
弟弟皺眉,顯的有些受傷,“從醫院回來就神經兮兮,覺得我會害媽?”
“我沒有,我隻是......”
話沒說完,客廳門鈴響了。
弟弟擦過我肩膀去開門。
門打開,大姑拎著補品走進來。
“老嫂子可算回家了,心疼死我。”大姑的聲音在客廳回蕩。
看到站在廚房門口的我,臉色沉下。
“瑤瑤,幹什麼呢,臉色這麼差?”大姑走近打量,“弟弟為了照顧媽辭了工作,天天熬夜,你一回來就這副找茬的樣?”
我張開嘴,無從解釋。
抬起頭看向大姑。
大姑頭頂浮現一行字。
【怎麼把精神病親戚送進封閉醫院,需要哪些手續】。
我握緊拳頭。
精神病,要把誰送進醫院?
“大姑,我沒找茬。”
我放平呼吸,“媽剛出院用藥得謹慎,多問兩句怎麼了?”
“用藥謹慎?弟弟比你細心。”大姑把補品放在桌上。
我走向主臥。
“媽,起來穿衣服。”
我拉開衣櫃,翻出媽的外套,“現在去醫院,重新抽血化驗藥物濃度。”
媽被吵醒,神情茫然:“怎麼了,剛回來又要去醫院?”
“必須去。”我抓著衣服。
大姑走進房間,奪過衣服扔在床上。
“瘋了吧,媽剛出院身體虛弱,折騰什麼。”
弟弟攔在門口,眼眶發紅。
“姐,媽需要靜養,別鬧了行不行?算我求你。”
“讓開。”我推了弟弟肩膀。
他沒動,堵在門口。
“瑤瑤,是不是工作壓力大,腦子出問題了?”
大姑指著這邊,“再這麼鬧,我就給社區醫院打電話,讓他們來看看是不是有精神病。”
退路被徹底封死,我帶不走媽,也查不了血。
我隻能看著弟弟把那碗混了粉末的粥,喂進媽的嘴裏。
半夜,我推開弟弟的房間門。
弟弟睡的沉,手機在床頭充電。
我屏住呼吸拔下線,點亮屏幕。
密碼是媽生日。
我打開瀏覽器,進入曆史記錄。
手心的汗浸濕屏幕邊緣。
曆史記錄第一條,出現一行字。
【把母親的降壓藥換成維生素,幾天能腦溢血?】
弟弟真的搜過。
我咬破了嘴唇內側。
準備截圖保存時。
突然刷新出來另一條搜索記錄。
時間間隔不到一分鐘。
【發現親戚想換藥害人,怎麼保留證據報警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