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中風住院後,我突然能看見每個人最近一次的搜索記錄。
熱心推薦特效藥的病友家屬,頭頂寫著:【怎樣把保健品包裝成進口藥騙錢】。
我反手舉報給保衛科,發現這人是個騙了十幾萬救命錢的醫托。
去交費的路上,我在走廊看到一個跪地乞討的中年女人,搜索記錄不是求助而是【拐到富二代後,怎麼向家裏要贖金】。
再次報警,竟查出她是個在各大醫院下手的人販子!
就在警察誇我火眼金睛時,聞訊趕來的親弟弟心疼拉住我。
“姐,媽最近的陪護交給我,你這幾天太累了,好好歇著。”
我好奇看向他頭頂,記錄寫著:【給姐姐買什麼禮物能讓她開心】。
我慶幸沒白疼他,放心地把裝有母親救命錢的銀行卡交給了他。
母親出院那天,弟弟忙前忙後推著輪椅,比我還要細心周到。
我笑著遞紙巾給他擦汗,可就在他抬起頭的一瞬間,
他頭頂那行溫暖的搜索記錄赫然扭曲成了:
【把母親的降壓藥全部換成維生素,幾天能腦溢血?】。
......
我手裏的紙巾掉在地上。
弟弟伸手去撿地上的紙巾:“姐,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我盯著弟弟頭頂那行字。
“沒、沒什麼。”我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輪椅扶手上。
媽回過頭皺眉:“瑤瑤,這孩子怎麼毛躁。”
我沒接話,目光盯住弟弟手裏拎著的塑料袋。
這是媽出院時醫生開的藥。
我撲過去奪過袋子。
“我看看醫生開了什麼藥。”我喘著氣,雙手撕扯塑料袋打死的結。
弟弟愣在原地,接紙巾的手僵在半空。
“姐,幹什麼,袋子要扯壞了。”
我扯開塑料袋,把藥盒散在醫院走廊長椅上。
硝苯地平,厄貝沙坦,還有阿司匹林。
這些都是正規降壓藥和抗凝藥。
我抓起一盒拆開包裝,摳出一粒藥片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
是真的藥。
塑封完好,沒有替換成維生素的痕跡。
我站在原地。
弟弟走過來蹲下身,把藥撿起來裝進袋子。
“姐,怎麼了?這都是媽的救命藥,剛在藥房核對了,生產日期也看了,不會有錯的。”
他抬起頭,眼神擔憂。
這一刻,弟弟頭頂那行字閃爍了一下。
【中風病人怎麼吃營養,食譜大全】。
字跡變回橘黃色。
我看錯了嗎?
剛才路過的人多,或許是我捕捉到了別人的搜索記錄,延遲顯示在了弟弟頭頂。
我揉了揉眼睛,後背出汗。
弟弟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
“姐,是不是這幾天在醫院熬夜太累,出現幻覺了?”
弟弟帶著安撫的意味,“回去睡一覺吧,媽這邊有我。”
看著弟弟焦慮的臉,我呼吸平穩了些。
也許是我敏感了。
這是親弟弟,從小跟在我身邊長大,不可能去搜那種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
“可能吧,這幾天沒睡好。”
我嘴角上揚,“不過,媽的銀行卡我拿著吧,買東西方便點。”
我攤開手掌。
卡裏有媽的五萬塊錢救命錢,昨天剛交給你的。
弟弟笑容頓住,拍拍空口袋歎氣。
“姐,晚了一步,卡剛才在結賬窗口充進媽下個階段康複賬戶裏了。”
我咽了口唾沫。
“充進去了?”我拔高聲音。
“是啊,醫生說媽下周要做高壓氧艙,提前充能打九折。”
弟弟拿出手機,翻出電子收據遞過來,“你看,現在退不出來了。”
付款收據寫著五萬塊錢預存款。
錢拿不回來了。
看著那張收據,我閉緊嘴巴,說不出話。
媽在輪椅上歎氣。
“行了瑤瑤,放弟弟那兒怎麼了,怕貪了錢不成?趕緊回家,我累了。”
我推起輪椅。
一路上,弟弟走在前麵,電梯也是他去按。
頭頂搜索記錄一直停留在營養食譜上。
回家後,媽吃過藥睡下。
弟弟在廚房熬粥。
我走進客廳,幫他把搭在沙發上的外套掛起來。
外套重,口袋似乎裝著東西。
我伸進手,摸到一個塑料瓶。
瓶身沒有標簽。
擰開蓋子,裏麵滿是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