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拖上樓梯磕碰台階,胸口破裂的水泡黏住衣服拉扯傷口。
他們不知道遠方那三個男人此刻正承受我十倍痛楚。
有人捏斷扶手,有人滾下樓梯,也有人指甲劃破掌心。
我被丟在宴會廳地板上,眾人看著我,周正也站在門邊盯著我。
他胸前別著的微型攝像頭亮著紅燈,畫麵實時傳回三架直升機的屏幕上。
他沒有出手阻止,三位先生的指令很明確:
全程記錄,等他們親自到場處置。
溫杳寧站在母親身側盯著我動了動嘴唇。
“跪下。”
我膝蓋磕地,管家從身後踹中我後腰:
“等著給二小姐磕頭道歉!”
我跪趴在地低頭不語,這一腳踢中我抽骨髓的穿刺口。
直升機艙內,必定有人也彎下了腰。
周正握拳低頭發消息:
她被踢了後腰。
穿刺口的位置。
三秒後三個已讀回執同時彈出,沒有文字回複。
但其中一架直升機的航速忽然拔到最大。
溫杳寧上前蹲下伸手挑起我下巴。
賓客隻看到妹妹落淚攙扶姐姐,我卻聽見她低聲說話。
“姐姐,我本來沒想做絕。可誰讓那三個男人對你那麼上心呢?”
她指甲嵌進我下巴肉裏:
“你要是乖乖把他們讓給我,今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聽到這話我瞳孔收縮,她隻知道財閥卻不懂共感,一心想搶奪庇護。
我沒出聲,溫杳寧起身對母親搖頭:
“媽,姐姐她不肯原諒我......”
父親走上前來:
“杳杳,你妹妹白血病複發了。”
“上次骨髓穿刺的量沒夠醫院就被炸了,主治醫生說要再抽一次。”
我按住胸口喘氣,今早剛從髂骨抽去大半管骨髓,穿刺口滲血未止。
母親蹲下理順我的頭發:
“你是姐姐,救妹妹天經地義,上次你也答應了對不對?媽媽知道你疼,但寧寧她要是沒有骨髓,活不過今年冬天。”
她低頭落淚:“杳杳,你最懂事了。媽求你了。”
溫杳寧在後麵低頭出聲:
“其實我不想讓姐姐為難的......是我命不好,拖累了全家。”
女賓客出言勸解:
“溫小姐你千萬別這麼說!你姐姐做一次穿刺就能救你的命,她要是連這點骨肉之情都不顧,那她還算人嗎?”
眾人目光聚攏,在他們眼裏我不救便是喪盡天良。
沒人知道溫杳寧從去年起就不需配型了。
三個月前病曆就標明停用骨髓移植,這些骨髓去向不明。
眼下我穿刺口滲血又燙傷化膿,撕破臉肯定走不出這裏。
我咬住嘴唇低頭答應:
“......好。我做。”
溫杳寧嘴角微動,母親抱住我開口:
“媽就知道你最乖了。”
父親看向林牧洲,對方從包裏拿出一疊紙拍在我麵前。
“既然你已經同意再次捐獻骨髓,那這份東西也順便簽了吧。”
紙麵上寫著《自願放棄遺產繼承權聲明》和《器官無償捐獻同意書》。
日期、簽名和手印欄一概空白。
“你反正身體也不好,這些東西留著也沒用。”
林牧洲扯動嘴角。
“簽了以後你就自由了,想回鄉下就回鄉下,誰都不攔你。”
我盯著紙張手指發抖,簽器官捐獻等同交出活下去的權利。
“簽吧杳杳,”母親摸著我頭頂,
“你妹妹以後可能還要換腎、換肝,媽媽不可能每次都求你,提前簽好,大家都方便。”
這副流淚模樣幾乎要再次騙過我。
我咬破右手中指,把帶血指印按在兩份文件上。
母親垂下肩膀,溫杳寧確認手印後將文件裝進包裏。
“謝謝姐姐。”
她微笑著俯視我。
沒人察覺我左手在口袋裏按下了錄音筆發送鍵。
三秒後加密郵件會自動發往京城三大財閥的私人信箱。
角落裏周正盯著這邊,鏡頭一直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