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將最後一份關於死亡分配的文件藏進了陳律師的公文包。
陳律師看著我蒼白的麵容,眼中滿是不忍。
“童女士,信托基金已經全部生效。隻要您不在了,這筆錢將由我們全權監管,直到諾諾滿十八歲。”
我虛弱的點點頭。
“謝謝你,陳律師。諾諾以後,就拜托你們多照看了。”
送走陳律師沒多久,周岩就帶著童欣回來了。
他把一份荒野求生節目的錄影合同扔在桌上。
“收拾一下,馬上跟我去郊區錄影。”
周岩的語氣不容置疑。
“昨晚會所的事被人傳出去了,現在網上都在說我虐待原配。你必須跟我去節目裏秀恩愛,把名聲洗白。”
我靠在沙發上,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我身體不舒服,去不了。”
周岩冷笑一聲,走過來捏住我的下巴。
“童湘,你拿了我那麼多錢,連這點小事都不肯配合?你別逼我停了諾諾的鋼琴課。”
他總是知道怎麼拿捏我。
我看著他,眼神空洞。
“我可以去。但你要在一份絕不幹涉諾諾成長的協議上簽字。”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協議推到他麵前。
周岩極不耐煩的掃了一眼,上麵寫著他放棄對諾諾教育和生活方式的幹預權。
“你真是吃飽了撐的,弄這些沒用的東西。”
他簽了字,反手就強行拽著我的胳膊,將我塞進了車裏。
郊區的山林裏,悶熱難耐。
節目錄影進行到一半時,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極端暴雨毫無征兆的傾盆而下。
山上的泥土迅速鬆動,渾濁的水流夾雜著石塊開始往下滾落。
“不好!泥石流要來了!快跑!”
導演組的人驚恐的大喊,現場瞬間亂成一團。
巨大的轟鳴聲從山頂傳來,泥漿瞬間衝破了我們臨時搭建的帳篷。
我和諾諾被人群衝散,跌倒在泥水裏。
“諾諾!”我拚命在泥漿中摸索,終於抓住了女兒的手。
我死命抱住諾諾的腰,試圖往高處爬。
就在離我們不到十米遠的地方,有一塊巨大的安全岩壁。
周岩正躲在岩壁下。
“周岩!拉我們一把!求求你!”
我高聲呼喊,聲音在暴雨中快被淹沒。
周岩聽到了我的聲音。
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但下一秒,童欣在他懷裏發出了恐懼的尖叫。
“岩哥,我好怕!救救我!”
周岩立刻回過頭,緊緊抱住童欣,用身體替她擋住飛濺的泥點。
他背對著洪水洶湧的方向。
一根粗壯的斷木夾雜著巨石,順著泥石流當頭砸下。
速度快的根本來不及躲避。
我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猛地將諾諾狠狠推向旁邊一塊高聳的安全巨石。
“諾諾,活下去!”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脊骨碎裂的悶響。
巨大的斷木死死的壓在了我的背上。
我的身體被釘在冰冷的泥水裏,喉嚨裏卡滿了渾濁的泥沙。
劇痛隻持續了一瞬,隨後便是無盡的麻木。
我感覺到生命正在迅速流失。
但我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諾諾安全的方向。
終於,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