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諾諾六歲生日。
小丫頭穿著我給她新買的公主裙,手裏捏著一張自己畫的全家福。
畫上,爸爸、媽媽和諾諾手牽著手,笑的很開心。
“媽媽,爸爸今天會回來陪我吃蛋糕嗎?”
諾諾仰著頭,大眼睛裏滿是期待。
我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強忍著胃部的一陣抽痛。
“媽媽給爸爸打個電話問問。”
我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碰杯的聲音。
“喂,什麼事?”周岩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今天是諾諾的生日。”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你能不能回來陪她吃個小蛋糕?就半個小時。”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隨後傳來周岩冷漠的回應。
“我今晚有很重要的應酬,回不去。你帶她去買個貴點的蛋糕就行了,錢我報銷。”
“可是諾諾想見你。”我握緊了手機。
童欣的聲音適時的插了進來。
“岩哥,我胃好痛啊,是不是中午吃壞肚子了?”
周岩的語氣瞬間變得溫柔:“怎麼又胃痛了?帶藥了嗎?”
“沒有,藥放在家裏了。”童欣委屈的說。
周岩重新對著電話開口,語氣恢複了冷硬的命令式。
“童湘,欣欣胃病犯了。你現在立刻把電視櫃抽屜裏的那種特效胃藥送過來。”
我看了看窗外。
天色陰沉的可怕,傾盆大雨正在肆虐,街道上連一輛出租車都看不到。
“外麵在下暴雨,我打不到車。”
“那就走過來。”周岩毫不留情的打斷了我的話。
“從家裏到會所也就五公裏。你把藥送過來,我就考慮回去陪諾諾過生日。”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手機裏的忙音,閉上了眼睛。
“媽媽,爸爸怎麼說?”諾諾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看著女兒充滿期盼的眼神,最終還是拿起了電視櫃裏的胃藥。
我把雨衣嚴嚴實實的套在諾諾身上,自己撐著一把傘走進了暴雨中。
狂風卷著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我的衣服。
五公裏的路,我走的異常艱難。
但我死死牽著諾諾的手,一步一步往前挪。
等我們推開會所包廂門的時候,我已經渾身濕透。
包廂裏溫暖如春,燈光昏暗曖昧。
周岩正坐在沙發正中間,耐心的給童欣剝著一隻豪華冰淇淋上的堅果。
童欣臉色紅潤,哪裏有半點胃痛的樣子。
看到我們這副狼狽的模樣,包廂裏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眼神各異。
我把手裏被雨水泡的有些發軟的藥盒遞過去。
“藥送到了。你現在可以回去陪諾諾過生日了嗎?”
周岩看都沒看那盒藥一眼,隻是微微皺眉,嫌棄的看著我滴水的衣服。
“你弄的這麼臟進來幹什麼?把地毯都弄濕了。”
童欣站起身,假裝去接藥盒。
她的手剛碰到桌沿,卻突然驚呼一聲。
桌上一杯滾燙的熱茶被她碰翻在地,茶水濺到了她的腳踝上。
“啊!好燙!”童欣尖叫著退後。
她指著我,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姐姐,我知道你不願意給我送藥,可你也不能故意燙我啊。”
周圍的人立刻發出了指責的謾罵聲。
“這女人怎麼這麼惡毒啊?”
“就是,周總對她這麼好,她還不知足。”
周岩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直接抬手推向我的肩膀。
“童湘,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力氣極大,帶著憤怒的宣泄。
我原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被他這一推,整個人直直往後倒去。
腹部重重撞在包廂沉重的實木門把手上。
一陣劇痛從內臟深處蔓延。
我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一陣發黑。
周岩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拉著童欣的手往外走。
“走,我帶你去醫院看看腳。”
他跨過我的身體,大步離去。
諾諾跑過來,用小手拚命擦我嘴裏湧出來的鮮血。
“媽媽,媽媽你別嚇我......”
我趴在地板上,看著女兒被淚水模糊的小臉。
我感到最後一口生氣正在急速抽離。
周岩,你連半個小時都不肯給諾諾。
那我,也不必再給你留任何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