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高考前一周，我把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命題規律摸透了。

打印了五十份，全班人手一冊。

考場上，最後一道大題和我預測的一模一樣。全班都在偷笑。

可出分那天，有人舉報“泄題”。

教育局來調查時，所有用過筆記的同學異口同聲：

“是他搞到了真題，我們隻是跟著看了幾眼，不知道是泄題啊。”

“對對對，他平時就神神秘秘的，肯定有門路。”

“我們也是受害者，被他的筆記誤導了。”

一夜之間，我從全班最感激的人.

變成了那個“買通關係破壞高考公平”的罪人。

調查組反複盤問，校領導要求我主動承認，同學哭著求我別連累他們。

我的高考成績被作廢，三年內不得再考。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高考前一周的那個晚自習。

一群人圍上來：

“班長班長，你今年有沒有押題筆記？分我們看看唄！”

我笑了笑，把空蕩蕩的文件夾合上。

“今年啊，我什麼也沒整理。”

......

教室裏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卡殼。

十幾雙正準備伸過來拿資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副班長陳瑤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

她皺著眉，用那種領導視察般的不悅眼神打量著我。

“蘇原，你開什麼玩笑？”

“這種時候藏私，就沒意思了吧？”

她雙手撐在我的課桌上，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全班誰不知道你最會總結題型，大家都在指望你的筆記提分呢。”

我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她。

腦子裏，前世站在天台邊吹過的冷風似乎還在耳邊呼嘯。

那些人虛偽的嘴臉，和現在這張理直氣壯討要好處的臉，完美重合。

“沒開玩笑。”我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最近太累了，沒精力整理。你們自己看錯題本吧。”

陳瑤冷嗤了一聲。

語氣裏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

“累？你一個不參加任何課外活動的書呆子，除了做題還能幹什麼？”

“我看你就是怕大家看了你的筆記，高考分數超過你吧？”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啊，卷王就是自私，見不得別人好。”

“平時裝得一副大公無私的樣子，真到了關鍵時刻就露餡了。”

“不就是幾張破紙嗎，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學習委員林宇從人群後擠了進來。

他咬著下唇，眼眶微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原原，你怎麼能這樣呢？”

“大家都是同學，互幫互助不是應該的嗎？你一個人考得好有什麼用，大家一起考上好大學，以後在社會上也是個人脈呀。”

我看著他這朵迎風綻放的絕世白蓮，胃裏一陣翻滾。

前世，就是他哭著對調查組說，是我強迫他們看“真題”的。

“林宇，你這麼喜歡互幫互助，不如把你家市中心那套學區房分我一半？”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大家一起住好房子，以後也是個人脈呀。”

林宇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仿佛我剛當眾給了他一巴掌。

“你......你怎麼能偷換概念！我隻是想幫大家要點學習資料而已！”

“要資料去找老師，我是你媽嗎，還得負責給你喂飯？”

我站起身，把桌上的複習資料全部塞進書包。

拉上拉鏈，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瑤一把按住我的書包。

眼神變得陰鷙。

“蘇原，做人別太絕。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教室門，以後就別想在一班混了。”

威脅我？

我差點笑出聲。

拿一群法盲的友誼來威脅我，這跟拿一袋垃圾威脅我不讓我碰有什麼區別。

“那真是太好了。”

我用力抽出書包，順手拍了拍被她碰過的地方。

“我早就覺得這裏的空氣有點妨礙我小腦發育了。”

我沒再理會他們震驚的目光，大步走出了教室。

夏夜的晚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久違的暢快。

我掏出手機，點開微信裏的“高三一班衝刺群”。

沒有任何猶豫。

點擊右上角。

刪除並退出。

屏幕上彈出“您已退出群聊”的提示。

我深吸了一口氣。

前世我苦口婆心，把嚼碎了的知識喂進他們嘴裏，換來的是萬劫不複。

這一世，我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既然你們那麼想走捷徑，那就祝你們在陰溝裏翻船，一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