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留的考慮不是沒有道理。
他一沒穿越,二沒重生。
眼前的美女,無論是身材還是顏值,都甩周倩倩那個女人幾條街。
沒道理放著眼前的大美人不談,而去追周倩倩那個女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
餘安安那雙好看的杏眸瞪得溜圓,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上......上過床?”
她櫻桃小嘴微張,臉色由深秋紅透的蘋果,漸漸變成了初秋的水蜜桃,最後終於恢複成了荔枝肉。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我把你當兄弟,你居然想睡我?
一句話,將餘安安的一顆心瞬間淩亂起來。
“砰!”
一聲脆響。
餘安安屈指,一個腦瓜崩彈在陳留額頭上。
“上你個頭!陳留,你腦子裏除了黃色廢料還能有別的嗎?!”
陳留揉著額頭,正想辯解自己隻是合理推測,餘安安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她就那麼盯著他的眼睛,神情變得異常複雜,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又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
狹窄的出租屋裏,隻剩下窗外城中村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雜音。
“沒睡過。”
她輕聲說,聲音裏沒了剛才的火藥味。
“但你高中畢業那天,喝得跟死狗一樣,拉著我的手說......”
“如果有一天,你把我忘了......”
“你就娶我!”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陳留的腦海裏引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娶她?
他看著餘安安那張近在咫尺、無比認真的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難道他真的把這麼重要的人,這麼離譜的約定,忘得一幹二淨?
這也太禽獸了吧?
餘安安突然朗聲大笑:“哈哈哈!我開玩笑的,這你也信!”
“還好......”
陳留鬆了一口氣。
“你真的失憶了?”餘安安問。
“嗯。”
“那你欠我八萬塊錢,什麼時候還?”
“嗯?”
“哇槽!你真失憶了!”
這下輪到餘安安震驚了!
以往她開這種玩笑,陳留絕對會回答:“乖女兒,你忘了我是你爸爸了嗎?”
眼前這副謹慎、見外的模樣,絕逼不是陳留!
唯一的解釋是,陳留真的失去了與她有關的記憶!
她一步步上前,將陳留逼近出租屋內,抵在床沿,揪著他的衣領,問:
“你記不記得,你初二調戲隔壁班的班花,被人家男朋友帶人堵在男廁所。是我翹了最後一節課,從學校工地抄了半塊板磚,衝進去把人嚇跑的。”
“不記得。”
“那你記不記得你要當我一輩子兒子?還要給我洗衣做飯,給我養老送終,每個月還要給我三千塊錢?”
“有這事?”陳留挑眉。
餘安安一拍腦袋:“完犢子了!”
陳留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試圖將這些碎片拚湊起來,卻隻找到一片片空白。
原來,在他的生命裏,曾經有這樣一個女孩,如此緊密地參與了他的整個青春。
她是他童年的共犯,是他青春期的戰友,是他所有糗事和秘密的見證者。
這樣的關係......
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
可為什麼?
既然他們的關係如此親密......
一天前的他,為什麼會喜歡上那個滿眼是錢的周倩倩,而不是她?
他們之間......到底錯過了什麼?
不管怎樣,現在他最重要的是賺錢!
五百萬的欠債,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
沒有欠過錢的人,很難理解那種心情。
......
半個小時後,餘安安終於接受陳留失憶的事實。
她眼眶泛紅,滿眼憐憫地望著陳留。
手機上是度娘關於“巨大精神創傷導致失憶”的搜索關鍵詞。
餘安安擦著不存在的淚水,說道:“陳留......我的兒啊!”
“餘安安!”
他強行打斷餘安安施法。
“幹嘛?”
“我要當網紅,讓全國,乃至全世界的人,都記住我的名字!”
如果遺忘的代價不可避免,那他就要賺到足以對抗這個規則的財富和名氣!
餘安安正沉浸在複雜的情緒裏,冷不防被他這句豪言壯語給說懵了。
她抱著手臂,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你?”
她挑了挑眉,“當網紅?你有什麼才藝?直播吃翔還是倒立洗頭?”
“這個你不用管!”
“你隻需當我的員工,照我說的話去做,錢少不了你!”
“我需要你做我的第一個員工,做我的......首席運營官!”
“從今天開始,我負責賺錢,你負責數錢,咱們合作就是臥龍鳳雛!”
說話間,他豪情萬丈!
仿佛不是在一個十五平米的出租屋裏,而是在價值千億的集團董事會上,向合夥人發出邀請。
餘安安被他這副樣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首席運營官?
她看著陳留那張寫滿“我沒開玩笑”的臉,足足三秒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也罷。
瘋了就瘋了吧,總比尋死覓活要好。
反正自己也失業了。
為了配合他這場“總裁過家家”的遊戲,她懶洋洋地伸出右手,張開五指,又並攏三根,比了個“八”。
“行啊,陳總。”
她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絲揶揄,“聘請我這個【家裏蹲】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工資可不能少......一個月,這個數!”
陳留心裏“咯噔”一下。
八千?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腦海裏的係統界麵,目前他每日收益431元,一個月加起來也就一萬二左右。
要是付給餘安安八千工資,恐怕剩不了多少。
陳留咬緊後槽牙,心在滴血。
“好!八千就八千!”
他拍著胸脯,強行裝出財大氣粗的樣子。
“安安你放心!等哥發了,給你漲到八萬!八十萬!”
“......”
餘安安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她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想什麼美事呢?一個月八千,你付得起嗎?”
她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道。
“八百!其中五百,算我們倆合租,付你這破地方的房租。剩下三百,是我的夥食費,不能再少了!”
八......百?
陳留徹底愣在原地。
一股無法言喻的暖流,混合著強烈的酸楚,猛地衝上他的心頭。
在他一無所有,負債累累,甚至連青梅竹馬都忘記的時候,這個女孩願意用八百塊的月薪,陪他瘋一把?
而他,不久之前,還想著用幾百萬的房子和鑽戒,去留住那個隻想從他身上榨取價值的周倩倩。
兩相對比,何其諷刺?
陳留看著眼前這個嘴硬心軟、故作瀟灑的女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過去五年,眼是真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