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睡不慣病床,半夜我回了家。
可門前有兩雙鞋。
一男一女。
男鞋41碼,是傅臨春的尺寸。
女鞋6碼,卻不是我的。
我靜默半晌,才推開門,從客廳到臥室直線距離五米,隔了20步。
這20步裏,我什麼都沒想。
隻擰動門把,推開了門。
房裏沒人。
繃緊的心弦一鬆,我突然笑起來,可鏡子裏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這一夜,我沒有梳洗,沒有查房,沒有問傅臨春在哪。
隻是倒頭便睡。
夢裏,我又見到那個十八歲少年,騎著自行車喘著粗氣,將我參賽的作品送到了展館門口。
我來不及問他的額名字。
他已經背過身揮手說加油。
那時的他一眼,萬年。
他會說天體物理是世上最有趣的學科,說我的畫囊括了世界上最美的顏色。
得知我改學天體物理,他笑的隻剩牙縫。
「太好了,以後我用物理公式寫情書,你一定看的懂!」
我便以為,他這是暗戳戳的表白。
多年後,我才看到那篇情書的終版,是在蘭風的朋友圈。
而我之前收到的幾版。
隻是他在練手。
回憶是刀。
將自以為是甜的那部分,剖的稀爛。
淚滲進嘴裏,才知道有多苦。
迷迷糊糊中,我睡了過去,直到被一陣切菜聲驚醒。
推開廚房門。
蘭風正背著身切菜,傅臨春係著貓咪圍裙站在身側,眼底像含了星星。
聽到聲響,兩人齊齊回頭。
「醒了?出去等會吧,」
「昨天放你鴿子,小風特地上門道歉。」
傅臨春說的理直氣壯,好像他們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曼姐,我獻醜了。」蘭風側過頭朝我吐舌頭。
她不喊我嫂子,係著我的圍裙,穿著我的拖鞋。
我靠在門框上。
看著他們一個切菜一個洗菜,一個遞鏟一個裝盤。
好像正經夫妻般。
「嫂子,我替你買了一個德國燜鍋,放在右櫃角第三格。」
「你冰箱裏的黃桃酸奶也喝完了,我昨晚一起給你補了貨。」
我回頭。
盯著冰箱。
她的草莓酸奶占滿了整個上三層。
而我的黃桃隻稀疏堆在拐角,像極了我在這場婚姻裏蹩腳的位置。
見我沒吱聲。
她意外的挑眉。
「臨春的內褲,我也補了一遝,男人嘛,運動勤了,總是穿的廢了些。」
我和傅臨春快半年沒有夫妻生活。
這個運動指的什麼。
不言而喻。
傅臨春沒有說話,連咳嗽一聲都沒有。
「曼姐,聽說你最近咳血,嚴重嗎?其實昨晚我們去香港街,經過了醫院,當時我讓臨春回去接你。」
「可他」蘭風笑著輕錘了一下男人,「非說你自己能去,不急那一時半會。」
我嗯了一聲。
「你真厲害,要我不就不行,得事事依賴臨春。」
「她哪能和你比」傅臨春嗤笑著搖頭,「她就是個工作機器。」
我為了他的事業莽足全力,熬光了頭發,熬出了肺血。
他和蘭風一起逛街,逛超市,在我家裏和她穿情侶睡衣。
末了,還要嫌棄我是個工作機器。
「的確,我木訥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