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餐吃的煎熬無比。
最後,還是因為蘭風有拍攝任務,提前離場。
我才解脫。
傅臨春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幽深的眸子盯著我。
「你很不對勁。」
我敷衍般笑笑。
「以前蘭風來,你定然要吵一架,可你今天什麼都沒說。」
我放下水杯,直視他。
「你說的對,她性格活潑,浪漫可愛,以前是我狹隘了。」
傅臨春直起身子,眼底閃過一抹驚喜:
「你終於想通了。」
「這樣,你待會陪我去市中心。」
「怎麼?」
「她拿了國際模特大獎,我上台送花。」
他起身,一邊換衣服一邊告訴我,這大獎來的多麼不容易。
我就想起。
小行星觀測的第五年,終於通過MPC的申請,獲得永久編號。
那天,整個天文台都在為我歡呼。
可我的丈夫傅臨春卻不在,他去機場為蘭風接機。
我在客廳等了他整整一夜。
最後等來的是。
是一身香水味和一捧送過人的芍藥。
「好。」
「你真的同意?」
「嗯。」
他錯愕的看我一眼,眼底亮起細密的光。
「這,真不像你。」
我扯了下唇。
沒有看他:「那,我讓你別去,在家陪我一天?」
傅臨春頓時變了臉色:
「那怎麼行,我怎麼能放小風鴿子?」
小風不能。
我能。
我砸吧著嘴。
喉腔像湧出千萬種苦。
「傅臨春」我抬起頭看他,「你這麼在意她,不如我們分開,你娶她?」
他穿衣服的動作僵了一下。
「你瞎說什麼,我和她隻是......」
我立即點頭:「你們就是知己。」
他像被扼住喉嚨,嘴裏的話戛然而止。
我搖頭,起身換鞋。
「你去哪?」
「不是去市中心嗎?」
他麵色緩了緩,隨即又理了理袖口,對著鏡子照了照,確定一切完美後才去玄幻處換鞋。
當年我們領證,他也沒這麼精心修飾過。
我轉身,看了整個家一眼。
冰箱很滿。
上麵是蘭風的草莓酸奶,下麵放著她的進口麵膜。
大概傅臨春現在包裏還裝了兩三片,以備不時之需。
而我隻有3瓶黃桃。
3瓶酸奶。
是我暗戀,單戀,再到結婚的十年。
全部的資產。
暖黃的光落在三人婚紗照上,我1.5的視力也看不清自己夾在中間的臉。
看不清。
那便不看了。
電梯叮的一聲。
傅臨春急迫的聲音響在耳側:
「我去拿花,先走一步,你開車到CBD廣場就行。」
腳步聲吭吭四起。
接著便是引擎發動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靜靜的聽著。
隨後轉身,去往反方向的停車場。
那裏有我早就備好的行李箱。
車子駛出停車場時。
我最後回了一次頭,不是看18樓的家,而是看日出的方向。
淚水溢出眼角時。
音箱響起【望春風】的歌聲:
誰說女人心難猜
欠個人來愛
......
自己買花自己戴
愛恨多自在
隻為人生不重來
何不放開懷
身側是傅臨春的來電震動。
我看了一眼,戴上墨鏡,朝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