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中午,我抵達了邊疆的P級別傳染病醫院。
這裏實行全封閉軍事化管理,進入病區前,我的手機、私人物品被全部上交封存。
換上厚重的三級防護服,我和三名軍醫直接進了重症紅區。
這裏沒有勾心鬥角,隻有和死神的搶跑。
而在兩千公裏外的市一院心胸外科,蘇婉已經徹底陷入了狂歡。
因為她發現,我“失蹤”了。
連續兩天,我都沒有出現在科室。
排班表上我的名字被空了出來,主任也閉口不提我的去向。
蘇婉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她交上去的“部分證據”起了作用。
我肯定是被醫院悄悄停職審查了。
沒有了我這個絆腳石,她在科室裏直接以副主任自居。
我的辦公桌,被她強行撬開,東西扔得滿地都是。
隻留下那個裝滿十萬塊現金的抽屜原封不動,等著紀委來查收。
我帶的兩個實習生,被她分配去幹最臟最累的活,連上手術台觀摩的資格都被取消。
32床的家屬在她的煽動下,拿著橫幅在門診大廳鬧了一上午。
點名道姓要我這個“黑心醫生”血債血償。
蘇婉不僅不勸阻,還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接受了本地小媒體的采訪。
“我作為沈醫生的同事,對她的行為深感痛心。”
“我們做醫生的,絕不能為了個人私利拿患者的生命開玩笑,醫院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公道。”
這段采訪視頻在小範圍傳開,科室裏的人看蘇婉的眼神都變了。
有人討好,有人畏懼。
蘇婉享受著這種大權在握的錯覺。
兩天後,她徹底安捺不住了。
她怕夜長夢多,怕醫院為了名聲把這件事壓下去。
於是,她做出了一個極其作死的決定。
她把偽造的地下車庫交易視頻、裝滿現金的抽屜照片、患者家屬的聯名控訴信。
打包發給了市衛健委紀委巡視組,並且實名舉報。
不僅如此,她還花錢雇了水軍,準備在名單公示那天,把這些材料全網曝光。
她要徹底釘死我,讓我永世不得翻身。
在科室的早會上,蘇婉坐在平時我坐的位置上,撥弄著新做的指甲。
“沈知意到現在都不敢露麵,估計已經嚇破膽躲在家裏哭了。”
她對著旁邊討好她的護士冷笑。
“還是蘇姐厲害,這次副主任肯定是您的囊中之物了。”
蘇婉得意地挑了挑眉。
“等明天名單公示,一切就塵埃落定了,那些醫療隊伍裏的蛀蟲,就該被徹底清除出去。”
她以為自己穩操勝券,以為自己編織的罪證天衣無縫。
她沉浸在勝利的狂熱中,完全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漏洞。
那就是,她為了製造我“現行犯”的假象。
在那封實名舉報信上,把我和藥代“交易”的具體時間,精準地寫在了昨天下午。
她篤定我躲在家裏不敢出門,沒人能為我證明行蹤。
她甚至連慶祝升職的餐廳都已經訂好了,訂的事平時舍不得吃的那家餐廳。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