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瞪大雙眼。
“你不能沒收那個吊墜!”
我站直身體撲向徐雅。
腰部發軟,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還給我!那裏麵有我爸媽的骨灰!”
趙建軍橫跨一步,扣住我的胳膊。
“你冷靜一點!”
我用力掙脫不開。
“那不是首飾!那裏麵有我爸爸媽媽的骨灰!”
“求求你讓她還給我!”
徐雅向後退步,端詳手裏的吊墜。
她翻轉吊墜,看著脫落的銀皮發笑。
“骨灰?”
她撇嘴仰起下巴。
“喬小滿,你編瞎話也編個像樣的好嗎?”
“這就是個地攤上十塊錢一個的破銅片,你告訴我這裏頭有骨灰?”
她把吊墜舉到其他同學麵前。
“你們看看,像嗎?”
同學們保持沉默,有幾個人低頭看桌麵。
趙梓涵靠在椅背上咧開嘴。
“誰知道呢,孤兒嘛,說什麼都有人信。”
我啞著嗓子開口,眼淚滑落。
“還給我......”
徐雅盯住我,張開五指。
吊墜滑落,砸向水泥地麵。
她抬起右腳。
鞋底踩住舊銀吊墜轉動。
“好了喬小滿,別演了。”
舊銀外殼被踩到變形。
她再次轉動腳尖。
“沒爹沒媽的野種,撿個破爛就往脖子上掛。”
她加重力道向下壓。
“跟你那對死鬼爹媽一樣,賤命。”
舊銀殼裂開,露出裏麵的東西。
灰白色的粉末順著縫隙灑在地麵。
壓彎的碎金屬片上印著爸媽的照片。
教室裏沒人說話。
我趴在那堆灰白色的粉末旁邊。
我的手指聚攏粉末。
粉末順著指縫漏掉,粘在水泥地麵無法拾起。
那是我在泥石流裏被埋三天的爸媽,隻剩下這一小撮。
“爸爸......媽媽......”
手指在地麵摩擦,指甲破裂。
血液和灰白粉末混為一體。
我張大嘴巴尖叫。
趙建軍鬆開手向後退。
他皺緊眉頭。
徐雅站在原地,低頭看地上的灰末。
“瞎叫什麼?破銅片碎了就碎了,又不值錢。”
她轉身對趙建軍點點頭。
“趙主任,她情緒不穩定,精神狀態明顯有問題。這種學生留在學校就是個隱患。”
“建議立即讓保安把她控製住,通知她的監護人來領人。”
趙建軍咬緊牙關,朝門口揮手。
兩個保安走進教室。
他們架起我的雙臂,將我向上拖拽。
“不要!不要拉我!那是我爸媽!”
我扭動身體,腳尖蹬地。
保安擰住我的手腕,將我按在課桌上。
我的臉貼住桌麵,看著地上的灰白粉末無法觸碰。
徐雅站在前麵撥通電話。
“喂,少管所嗎?對,我們這邊有個精神狀態不穩定的未成年......”
她語氣平緩。
她挑起嘴角。
眼淚順著桌麵流進耳朵,視線受阻。
校門口方向傳出巨響。
窗框晃動。
同學們轉頭看向窗外。
兩米高的鑄鐵大門被越野車車頭撞開。
鐵門在地上翻滾,擦出火花。
四周傳來刹車動靜。
八輛轎車碾過碎磚和鐵柵欄開進操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