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殿門被推開，冷風裹著雪花撲進來，打在臉上像刀割。

柳鍁霜幾乎爬著過去，一把抱住婢女的腿，“帶我去後院！求你......求你了！”

“千歲吩咐了，您必須先下跪認錯......”

柳鍁霜鬆開她的腿，雙手撐在地上，直起身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我認錯！我認錯！”

婢女慌張衝去後院。

可柳鍁霜等不了了，她沒了母親，不能連孩子的屍骨都保不住。

她赤腳踩在雪地裏，一步一扶，往後院跑。

梅園的梅花開得正豔，鼻腔裏都是梅花香，可她卻沒有多看一眼。

她的眼中隻有那團烈火中的木盒子。

她瘋了似的衝過去，伸手去撈木盒。

“阿霜！”

“摁住她！”

容闕又急又怒。

兩個下人死死扣住她肩膀，把她往後拖。

她拚命掙紮，卻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盒角被燒焦。

“放開我！容闕！那是我們的孩子啊！你們已經害得我母親屍骨無存，難道連我的孩子，你也要燒毀嗎？”

容闕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滿眼死氣，和三年前紅著臉爬上他床的嬌媚樣子全然不同。

“是不是我死了，你們才能放過我？”

容闕的心臟猛地一顫。

他胸口堵得厲害，他不知道為什麼

隻是指尖微顫，揮了手，摁著柳鍁霜的下人瞬間鬆手。

柳鍁霜立刻撲向火堆，她空手撲滅火焰，將木盒死死抱在懷中。

不顧雙手皮開肉綻。

她甚至沒有喊疼。

可容闕記得，她其實是怕疼的。

他喉結滾動，想要去查看她的傷勢。

適時，柳嬌嬌突然出聲。

“啊！有鬼！阿闕！那個孩子的鬼魂過來了！他咬我的肚子！好痛！”

“怪不得我一直懷不上！是他在作祟！他在害我！”

同樣的心機，她用在母親身上不夠，還要用在孩子身上。

柳鍁霜所有的恨意在這一刻爆發，她再也忍不了。

抱著木盒子，即使腿還在顫抖，也衝到柳嬌嬌麵前，一巴掌用力扇在她臉上。

用力到柳鍁霜自己都踉蹌了兩步。

柳嬌嬌撞在梅花樹上。

下腹一痛。

她的裙擺上，猩紅的血液快速暈開。

“啊！阿闕！我的孩子！救我的孩子！”

她驚慌尖叫。

婢女也亂成一團。

容闕大喊府醫。

柳鍁霜抱著木盒往外走。

這個千歲府，她是一刻鐘都呆不下去。

雪地上，留下她深一腳淺一腳的痕跡。

才走到府門口，幾個婆子攔住她的去路。

她們眼神狠厲。

“柳姑娘，你該去向娘娘告罪。”

柳鍁霜抱緊懷裏的木盒子，往後退了一步。

她還沒有來得及說一個“不”字，那些婆子就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