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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句話，好似要了她半條命。

她奄奄一息趴在青石板上，強撐著等皇帝開口。

皇帝眼中閃過讚賞，隨後說：“可以，四日後，我便下旨迎你進宮，封號嘉妃。”

嘉，美善、讚許之意。

太監一愣。

“朕拿回朕的東西之後，助你假死，離開京城，並貶柳嬌嬌入冷宮，你可滿意？”

柳鍁霜剛要開口。

“冷宮？！陛下萬萬不可！”一道驚惶失措的男聲在門口炸開。

柳父跌跌撞撞衝進來，“陛下！阿霜從小就喜歡誣陷嬌嬌！她說的話不可信啊！”

“幼時嬌嬌養了隻兔子，第二日就死了，阿霜非說是嬌嬌故意摔死陷害她的！害得嬌嬌哭了三天！”

“還有一次，嬌嬌的繡帕不見了，阿霜咬定嬌嬌拿去送了男人，鬧得滿府不寧！後來在阿霜的房間找到了！她從小就心術不正，見不得嬌嬌好！”

柳鍁霜伏在地上，心臟揪著疼。

那些事，沒有一件是真的。

兔子是柳嬌嬌玩膩了摔死的，繡帕是柳嬌嬌藏在她房中的。

可除了母親，沒人信她。

“千歲！您知道柳鍁霜是多惡毒的人！您說句話啊！”

門口，容闕緩緩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沉得像一潭死水。

他閉了閉眼，“陛下，柳大人所言不虛，無論她說什麼，都是在陷害嬌嬌。”

柳鍁霜的心口像是被人捅、進去一把刀。

疼，冷。

骨頭縫裏都冷。

她渾身是血地跪在這裏，膝蓋碎了，指甲斷了，嘴唇咬穿了。

他們看不見。

他們隻看見柳嬌嬌要被貶進冷宮。

可容闕明明查過的。

他們一夜纏綿之後，她的所有事情他都查清了。

幼時的那些事，都是柳嬌嬌自導自演的。

他那時還安撫她說：“嬌嬌隻是在為自己謀劃，她一個外室生的庶女，從小沒名沒分，心裏苦，你理解理解她。”

柳鍁霜閉上眼睛，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陛下！阿霜誣陷宮妃，按律當杖責八十，貶為庶民！請陛下明鑒！”

柳父連連磕頭，急著為柳嬌嬌討回公道。

皇帝卻輕聲，“杖三十吧。”

這懲罰太輕。

柳父驚愕看他，容闕正要開口。

皇帝卻站起來，“朕乏了，都退下吧。”

太監架起柳鍁霜，拖到殿外，還未趴到長凳上，柳父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她唇角滲血，滴在石板上，耳朵嗡鳴許久，隻看見柳父指著她，嘴巴張張合合，卻聽不清他說什麼。

這就是她用自由和名聲換來的柳家人。

太可笑了。

太監將她放在長凳上，一板子砸下來。

她疼得渾身一顫。

容闕冷冷盯著她，“你太讓我失望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他甩袖離開，袖子砸在她臉上，像第二個耳光。

又是一杖。

她喉間腥甜，連在不遠處站定的容闕的身形都看不清了。

娘。

阿霜怕是活不成了。

女兒不孝，都未讓您下葬。

兩行清淚劃過麵頰。

不過十杖，她便昏死過去。

她嗓子像被火燒過一般，又疼又幹，還癢。

癢的她止不住咳嗽，咳得肺都要出來。

忍不住睜開了眼。

目之所及還是金黃的柱子。

容闕又把她帶回了金籠子裏。

金絲做架，錦繡為飾，藏在千歲府中最深處。

她就是籠中雀，被困了三年。

他高興了就來逗她，不高興了就懲罰她。

所幸，她終於要離開了。

“小姐！您終於醒了！你已經昏迷兩日，千歲守著你，一刻鐘前才歇下！我去喊他！”

柳鍁霜抓住她，搖頭。

“不必，帶我去看看母親。”

婢女無助瞪眼，“這......千歲會砍了我的......”

“若你不帶我去，我便立即自盡。”

婢女慌亂搖頭，“奴婢這就帶您去！千歲不讓您受一點傷的！”

婢女帶著她來到一處祠堂，疑惑道：“咦？先前就放在這裏的......”

另一名小廝看見兩人，瞳孔震顫，“你、你怎麼把她帶來了！林嬪知道千歲交出一半心腹給陛下，就為了換第二護心丸救她，氣得哭暈過去！怎麼都醒不過來！”

“太醫說是邪祟作怪！千歲覺著定是柳母的鬼魂在作祟，就把那頭顱帶進宮做法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