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到程嶼川在陽台上跟宋眠打電話。
女孩說著俏皮話,把他逗得直樂。
他們在商量要去哪兒玩,再過一個月,就輪到程嶼川休年假了。
“我想去佛羅倫薩。”
“都行,我主要是陪你。”程嶼川輕笑。
“那知月姐呢?”
“她是孕婦,出行也不方便,我請個保姆在家照顧她養胎,”程嶼川頓了頓,“畢竟第一個孩子那樣流了產,她心裏有陰影。”
“這些年我花了很多精力帶她去找醫生,一邊看心理,一邊調身體的,好不容易才懷上孩子,這可不能有閃失了。”
我不禁想,如果他知道孩子已經沒了,會是什麼表情。
還是如平常那般淡漠嗎?
他會不會哭呢?
會不會恨我呢?
還是如當年宋眠害我流產時,他像原諒宋眠那樣,來原諒我呢?
我把被子扯來蓋住腦袋,漸漸睡沉了。
耳邊卻出現了不屬於良夜的雷雨聲。
那時我臨近預產期,已經住進了醫院,晚上,宋眠打來一通電話。
她在那頭又哭又叫,隻能隱約聽見程嶼川的名字。
我的心臟砰砰砰狂跳起來。
“程嶼川怎麼了?”
“喂,你說話,他到底怎麼了!”
電話斷線。
再打就沒人接了。
程嶼川的電話也關機。
我挺著孕肚,在暴雨中朝著家的方向跑,一邊哭,一邊大喊程嶼川的名字。
腦子裏閃過無數可怖的猜想。
他是不是出車禍了?
還是給我燉湯的時候燃氣爆炸了?
我害怕極了,渾身發冷發麻,硬咬著牙才跑回家裏,結果一開門。
他們在開派對。
正公主抱著宋眠做懲罰的程嶼川,跟我被雨洗刷到通紅的眼睛對上視線。
滴答——滴答——
起初我以為是哪裏漏雨了。
一低頭,看見滿地的血,才意識到是我。
最後我大出血,差點沒能從手術台上下來,孩子是窒息而死的。
我偷聽到護士說,孩子取出來的時候臉都是青紫的。
當然,我沒能看見。
因為程嶼川先一步把它處理了。
“你憑什麼!憑什麼!!”
“那是我的骨肉!是我懷胎十月的孩子,我憑什麼不能見他一麵......他明明還有幾天就出生了......”
我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來,調查了事情緣由,才知道那晚是宋眠輸了大冒險。
她自己想出來的懲罰手段。
這件事,說大也大,害死的是一條人命。
說小也小,畢竟是他們在玩遊戲。
程嶼川背著我簽了諒解書。
他一直瞞著,我問,他就說宋眠被送去改造教育了,結果是被他偷偷藏在自己老家了。
如果不是上個月宋眠喝醉說漏嘴了,我還不知道。
心瞬間就死透了。
我才會決定,再次打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