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閉了閉眼,強忍自己想要抽這對狗男女耳光的心情:
“公主,我哥哥....真的不在了。”
李明霜臉色一沉,還沒開口,裴辭卻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似柔弱地靠向木箱,
腳下那雙幹淨的錦靴卻“不經意”地,
踩在了哥哥那件舊白袍拖在地上的衣角。
泥水瞬間弄臟了那件洗得幹幹淨淨的衣服。
“哎呀,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裴辭驚呼一聲,腳下卻極其惡劣地碾了兩下。
那是哥哥死前唯一幹幹淨淨的一件衣服!
我猛地衝上去,瘋了一樣撲通一聲跪砸在肮臟的泥水裏,
雙手死死護住那截被踩住的衣角,拚盡全力從他的靴底往外猛地一扯!
裴辭顯然沒料到我會這般連尊嚴都不要、隻為了護一件破衣裳。
借著我拉拽的力道,他極為順勢地往後踉蹌了兩步,
捂著胸口重重跌進李明霜懷裏,發出一聲虛弱又委屈的慘叫:
“殿下......”
“啪!”
李明霜衝上來,毫不猶豫地甩了我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
眼神裏終於露出了上位者的威嚴:
“放肆!你這賤民竟敢驚擾阿辭!”
“他是本宮的命脈,若有閃失,本宮要你的狗命!”
我緊緊抱著那件印著臟泥鞋印的白袍,冷笑出聲:
“那沈珩呢?他是您的結發丈夫!他算什麼?”
李明霜的臉色瞬間鐵青,
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恍惚和痛楚,卻被她生生壓了下去。
“這是他欠阿辭的!”
“自從他入了公主府,他就一直針對阿辭,不停爭寵!”
“如果不是他心胸狹隘刺激了阿辭,阿辭的心疾也不會惡化!”
她聲音沙啞得厲害。
“隻是取骨罷了,他又不會死!他為什麼要躲起來?” “
為什麼要教你撒這種瞞天大謊來咒自己?”
她眼裏的厭惡背後,藏著一絲極度的失望:
“本宮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竟敢用死來要挾本宮。”
“跟阿辭比起來,他簡直不可理喻......”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這個高貴的長公主。
哥哥跟我說過,剛成親的那半年,李明霜其實是愛過他的。
她會屏退下人,親手給哥哥挽發;
會在哥哥偶感風寒時,堂堂長公主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
會因為哥哥隨口說了一句“城東的桂花糕好甜”,
就在大雪天縱馬跑遍半個京城去買。
後來裴辭養病歸來,一切就全變了。
裴辭“無意間”碰了哥哥的香囊,就引發了嚴重的心悸。
裴辭“不小心”摔碎了藥碗,剛好瓷片紮在哥哥的腳邊。
裴辭捂著胸口,一邊咳血一邊“體貼”地勸李明霜:
“殿下別怪珩哥,他出身市井,沒見過什麼世麵,”
“隻是怕我分了您的寵愛,太沒安全感了......”
一點一點,像水滴石穿。
李明霜開始懷疑,開始嫌棄,
開始將哥哥當成了惡毒善妒的小人。
“我沒騙你。”
我看著李明霜,再次平靜地說。
李明霜的雙手狠狠攥緊,似乎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她轉過頭,聲音瞬間換上了溫柔的關切:
“阿辭,這破屋子空氣太臟了,你先回馬車裏等著,本宮跟她好好談談。”
裴辭乖巧地點點頭。
路過我身邊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湊近我的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輕笑著嘀咕了一句:
“真可憐,連裝死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可惜啊,就算他今天真死在這裏,殿下也隻會在乎我的藥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