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睜開眼,入目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醒了?”
護士拿著記錄本走過來,語氣裏透著憐憫。
“你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小產後不好好靜養,還把自己折騰到大出血,要不是120去得快,你這條命昨晚就交代在公寓裏了。”
“家屬呢?怎麼還是你一個人?”
“我沒有家屬。”
我聲音啞得發不出聲,隻能虛弱地搖了搖頭。
護士歎了口氣,沒再多問。
記憶忽然被拉回到兩年前的除夕。
那天傅氏拿下了年度最大的一筆單子,傅斯年在酒局上難得喝多了,沈婉扶著他回公寓。
在電梯裏,他曾緊緊扣著她的手,借著醉意在她耳邊低語。
“沈婉,等公司上市了,我們就買套帶露台的房子,以後......我就隻有你了。”
那一刻,沈婉真以為自己等到了所謂的家。
現在回想,那不過是喝醉了,給她的一句隨口獎賞。
可她卻記了好久。
直到枕頭邊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傅斯年三個字。
我看著那個曾經讓我心跳加速的名字。
現在隻覺得胃裏泛起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我沒有接。
電話固執地響了三遍,掛斷。
緊接著,進來一條微信。
傅斯年:【接電話。別讓我說第二次。】
他大概覺得,晾了我一個上午,這通電話就是他給我的台階。
我深吸了一口氣,劃開了接聽鍵。
“終於肯接了?”
“沈婉,你的氣性現在是越來越大了。”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
“昨晚讓你帶著密碼來公司道歉,你還真敢給我玩失蹤。”
我沒說話,隻覺得渾身的血液一點點冷了下去。
我昨晚在公寓的地板上流了一地的血,差點死在那裏。
而他,隻當我在跟他玩欲擒故縱的失蹤遊戲。
“怎麼不說話?還在為昨晚的事賭氣?”
傅斯年輕笑一聲。
“好了,差不多得了。那個優盤的密碼是我生日,我試出來了。”
“今天上午的方案很成功,林瑤主講得不錯,沒給你這個師傅丟臉。”
我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傅斯年。”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跟我炫耀,你拿我的底稿捧紅了你的新歡嗎?”
“沈婉!”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幾分不悅。
“瑤瑤隻是個新人,你作為前輩帶帶她怎麼了?你那個感冒都病了四天了,還沒完沒了了?”
我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順著眼角砸進蒼白的枕頭裏。
我連命都快沒了。
可他依舊覺得我還在爭風吃醋。
“你笑什麼?”
傅斯年的語氣有些煩躁起來。
“沒什麼。”
“傅總還有別的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晚上在君悅頂層有慶功宴。”
他壓著性子。
“晚上七點,收拾幹淨過來。這幾天你鬧脾氣的事,我一筆勾銷。”
“你辭職信的事,我也可以當作沒看見。”
他永遠都這麼自信。
自信他隻要勾一勾手指,給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恩惠。
我就會像條聽話的狗一樣搖著尾巴回去。
“如果我不去呢?”
“沈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的聲音徹底冷硬如鐵。
“你要是今天晚上敢不出現,那就永遠別出現在傅氏。”
“好。”
我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隻回了一個字。
電話被掛斷。
我慢慢放下手機,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