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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時間無聲流逝。

每過去一刻,溫青榆就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係被剝離一分。

那些曾讓她痛不欲生的愛恨、恥辱、錐心刺骨的悲傷,緩緩褪去。

賀沉硯迫不及待地籌備著與夏語茉的大婚。

府中上下煥然一新,紅綢高掛,喜氣幾乎要溢出王府。

他仿佛要將過去所有虧欠夏語茉的都補償回來。

將管家大權、庫房鑰匙,乃至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交到了夏語茉手上。

他陪著她描眉,極盡耐心;

帶她逛遍京城最繁華的商鋪,一擲千金;

包下最好的戲樓,隻為她一人唱戲;

甚至召集了最好的舞姬樂師,在府中日夜笙歌。

“語茉,你看這支舞如何?”

賀沉硯攬著夏語茉,指著台下翩躚的舞姬,溫聲問。

夏語茉倚在他懷中,把玩著一支名貴的東珠步搖,眼波流轉,忽然笑道:“美則美矣,看多了也膩。聽聞......妹妹從前在閨中時,也曾以舞技聞名?不若讓妹妹來跳一曲,也讓咱們開開眼,換換口味?”

賀沉硯微微一怔,看向坐在最下首的溫青榆。

她穿著侍妾的素淡衣裙,低眉順眼,仿佛一尊沒有生氣的玉雕。

讓曾經的王妃,如今的侍妾,當眾獻舞取樂?

這折辱,未免太過。

然而,當他將這話以命令的口吻傳達下去時,溫青榆隻是緩緩抬起眼。

那雙曾經盛滿愛戀的眼眸,此刻空洞平靜。

她沒有一絲猶豫,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妾身遵命。”

很快,更過分的“命令”接踵而來。

夏語茉“體恤”她“辛苦”,讓她在旁布菜。

溫青榆便執起銀箸,安靜地立在夏語茉身側,夾菜、剔骨、舀湯,動作精準,姿態恭順,挑不出一絲錯處。

夏語茉故意挑剔菜色,將湯碗打翻在她手上,她也隻是默默跪下,擦拭幹淨,重新盛來,臉上無悲無喜。

夏語茉要她親手縫製大婚用的寢衣,針腳必須細密,寓意吉祥。

溫青榆便夜以繼日地繡,指尖被刺破無數次,也毫無怨言,按時奉上。

無論夏語茉讓她做什麼,是端茶遞水,還是擦拭鞋襪,抑或是學那伶人唱曲,溫青榆都隻是點頭,然後安靜地完成。

她不再哭泣,不再爭辯,甚至不再有絲毫情緒波動。

賀沉硯的眉頭越皺越緊。

起初,他覺得這是溫青榆終於“認清了本分”,學會了順從,省去了他許多麻煩。

可看著那張/越來越蒼白的臉,看著她對一切折辱都全盤接受,甚至不再有當初釘床滾過時那種絕望痛苦的眼神,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鑽入他心底。

直到那日,夏語茉大概是覺得尋常手段已無法撩動溫青榆半分。

在宴飲時,半是玩笑半是挑釁地道:“妹妹舞姿定然絕倫,隻是這尋常衣裙,未免乏味。我前日得了一套胡姬的舞衣,頗為別致,不若妹妹換上,舞上一曲,也為王爺助助興?”

那套所謂的“胡姬舞衣”,薄如蟬翼,金鈴綴飾,暴露至極。

滿座皆靜,所有目光都看向溫青榆。

賀沉硯握著酒杯的手一頓,看向夏語茉,夏語茉卻隻朝他嬌媚一笑。

他又看向溫青榆,以為會看到她屈辱的淚水,或至少是一絲憤怒的掙紮。

然而,沒有。

溫青榆微微屈膝,聲音平靜無波:“是,夫人。妾身這便去更衣。”

“夫人”二字,她叫得自然順口,仿佛本該如此。

賀沉硯心頭猛地一刺。

一股尖銳的痛楚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

他看著溫青榆對如此不堪的要求也毫無抵抗地接受,看著她眼中那片死寂的虛無......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北地風雪中,那個會瞪著眼睛罵他迂腐、會凍得滿臉通紅卻還笑著把唯一的烤紅薯塞給他的、鮮活明亮的女子。

那才是溫青榆。

眼前這個......是什麼?

一種失控的恐慌,混合著尖銳的心痛,瞬間淹沒了他。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厲聲喝道:“站住!”

溫青榆腳步停住,卻沒有回頭。

賀沉硯張了張嘴,看著她冷漠的背影,那股心痛越發清晰劇烈。

可話到嘴邊,看著身旁夏語茉詢問的眼神,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最終,他隻是煩躁地揮了揮手:“罷了!都退下!今日不看了!”

溫青榆聞言,轉身離開。

賀沉硯望著她的身影,心頭那陣空落落的疼痛,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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