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王府張燈結彩。
溫青榆被夏語茉特意“恩準”,留在新房外間“伺候”。
她垂著眼,係統的倒計時在她腦中清晰滴答:【最後十秒、九秒、八秒......三、二、一。】
【情感剝離完成。脫離程序最終啟動。一個時辰後,執行。】
最後一絲屬於“溫青榆”對這個世界的留戀、痛苦、怨恨,也被徹底抽空。
她現在隻是一具空殼,安靜地等待著最後的解脫。
淩晨,王府西北角突然騰起火光。
“走水了!庫房走水了!”
溫青榆眉心動了一下。
庫房?那地方偏僻,且昨夜大婚,護衛多集中在前院與新人院落。
這火,起得蹊蹺。
沒等她想明白,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她眼前一黑,軟軟倒下。
再次恢複意識,她發現自己雙手被縛,和夏語茉一起,被扔在一輛疾馳的馬車裏。
夏語茉頭發散亂,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與算計。
她們被粗暴地拖下來,扔在京郊一處廢棄的磚窯前。
幾個綁匪持刀而立。
很快,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賀沉硯帶著大批侍衛趕來,目眥欲裂:“放開她們!”
為首的綁匪獰笑著,刀架在夏語茉脖子上,另一把刀則指著溫青榆:“靖王殿下,你這兩個女人,咱們兄弟隻能放一個。你選吧,要哪個?”
賀沉硯呼吸一滯,目光在兩人之間急速逡巡。
夏語茉淚眼婆娑,淒然喊道:“沉硯!別管我!救妹妹!是我拖累了她......”
她看似大義凜然,身體卻微微發抖,往綁匪刀口上湊了湊,更顯脆弱。
溫青榆卻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害怕,隻有一片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與她無關。
賀沉硯的猶豫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他咬牙,額角青筋跳動,這個選擇對他而言,似乎艱難無比。
就在這時,另一個綁匪似乎不耐煩,猛地將刀鋒往夏語茉脖頸上壓了壓,喝道:“少廢話!快點選!不然老子先宰了這個!”
夏語茉適時地發出一聲驚呼。
賀沉硯瞳孔驟縮,厲聲喝道:“住手!”
他猛地看向溫青榆,眼中充滿了懷疑與暴怒:“是你!溫青榆,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恨本王,恨語茉,所以用這種下作手段?!”
溫青榆無法說話,隻是靜靜回視他,眼神無波。
賀沉硯卻像是抓住了什麼,目光銳利地掃過綁匪。
忽然,他眼神一凝,死死盯住了其中一個綁匪的袖口。
那裏,隱約露出一角玄鐵令牌的紋路!
那是......溫家暗衛獨有的標記!
雖然溫家早已敗落,暗衛也散去多年,但這令牌,他絕不會認錯。
刹那間,所有“疑點”串聯起來。
原來如此!
是溫青榆賊心不死,勾結舊部,自導自演了這出戲。
滔天的怒火瞬間淹沒了賀沉硯。
方才那絲猶豫和心痛蕩然無存,隻剩下徹底的厭惡。
“溫、青、榆!”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眼神冰冷如刀,“你好,你很好!”
他猛地指向夏語茉,對綁匪喝道:“放了她!本王立刻帶人離開。若敢傷她一根頭發,本王必將你們碎屍萬段!”
綁匪似乎愣了一下,隨即依言將夏語茉往前一推。
賀沉硯飛身上前,一把將夏語茉打橫抱起,轉身就走。
身後,賀沉硯還能聽到綁匪不懷好意的嬉笑聲。
他腳步頓了頓,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但立刻被更強烈的憤怒壓下。
他狠下心,加快了腳步。
磚窯前,綁匪們搓著手,淫笑著圍向毫無反應的溫青榆。
她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那漸漸亮起的天光。
就是此刻了。
【脫離程序執行。三、二、一。】
一道白光乍現,溫青榆驟然沒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