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水了!”
賀沉硯臉色一變,立刻將夏語茉牢牢護在懷中,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火,語氣急促卻滿是維護,“別怕,我帶你出去!”
迎麵正撞上被火光驚動、匆忙趕來的仆役侍衛。
火光通明,將一切不堪照得無所遁形。
賀沉硯衣衫不整,夏語茉頸間那枚溫家祖傳的暖玉令牌瑩瑩生光。
更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是,他們身後,是溫老夫人被撬開的棺木。
空氣死寂。
下人們駭然低頭,目光卻控製不住地掃過夏語茉頸間令牌,又瞥向那被辱的棺木,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言說的鄙夷。
靈堂、開棺、竊玉、苟合、走水......
任何一條,都足以驚世駭俗。
夏語茉羞憤欲絕,渾身顫抖,幾乎暈厥。
賀沉硯將她牢牢護在懷中,臉色鐵青,目光掃過眾人,殺意翻湧。
他知道,今夜之事,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了。
流言蜚語,明日必將傳遍京城。
“滾!”
他厲聲嗬斥,“今夜之事,誰敢多嘴,誅滅滿門!”
仆從們倉皇退散,火光搖曳中,隻餘下三人與一棺慘淡。
夏語茉在他懷中啜泣:“沉硯......令牌,他們看見了......我完了......”
賀沉硯心疼不已,連忙柔聲安撫,心中念頭急轉。
絕不能讓語茉的名聲有損,她是那麼驕傲幹淨的人......
目光掃過呆立在火光旁的溫青榆,一個計劃瞬間成形。
“別怕,”
他摟緊夏語茉,聲音清晰冰冷,“是王妃貪圖母親陪葬珠寶,私開棺木,行竊撞見本王,又不知廉恥,孝期勾引,不慎打翻燭台,引發火災。你隻是恰好路過,試圖阻止,反被牽連。“
“是她,喪德敗行,辱沒先人,連累了你。”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溫青榆,滿是嫌惡與篤定:“明日,京城隻會知道,溫家女貪婪不孝,下作無恥,為挽回本王心意,竟在生母靈前做出這等豬狗不如之事。而語茉,是清白的可憐人。”
夏語茉哭聲一頓,眼中閃過複雜的光,隨即將臉埋得更深。
翌日,流言如野火燎原。
不過半日功夫,各種不堪入耳的版本已傳遍京城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靖王妃在給她母親守靈時,竟在靈堂勾引靖王殿下,行那苟且之事!”
“何止啊!還不慎打翻了燭台,差點把靈堂和她娘的棺木都燒了!”
“嘖嘖,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母親偷人,女兒更是青出於藍,在親娘靈前都能如此放蕩,不孝至極,下賤無恥!”
“靖王殿下真是倒了血黴,攤上這麼個不知廉恥的王妃和嶽家!”
每一句議論,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溫青榆的耳朵。
她起初是不敢置信,隨即是滔天的憤怒。
她砸碎了房中所有能砸的東西,雙目赤紅,就要衝出去與賀沉硯對質。
“我要見他!讓賀沉硯滾出來!我要告禦狀!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他做了什麼!”
她嘶啞地吼著,卻被侍衛麵無表情地攔在院門口。
賀沉硯很快來了,依舊是一身華服,氣定神閑,隻是看著她的眼神,如同看一隻狂吠的螻蟻。
“鬧夠了?”
他淡淡開口,語氣不帶絲毫溫度,“你的醜事,連母後都驚動了。母後懿旨,你品行不端,不孝不貞,不堪為靖王正妃,即日起,貶為侍妾。”
溫青榆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賀沉硯卻笑了,那笑容是毫不掩飾的愉悅與輕鬆:“這樣也好。正妃之位空出來,正好給語茉。她定然歡喜。”
他看著溫青榆瞬間慘白的麵容,心中那點愧疚很快被喜悅衝散。
他上前一步,難得放軟了語氣,像是施舍:“你放心,念在舊情,本王不會虧待你。語茉她......也是大度的,不會為難你。往後,你安分些便是。”
舊情?大度?不會虧待?
溫青榆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著他談起夏語茉時眼中自然流露的溫柔,再想到母親受辱自盡的真相,想到自己如今背負的汙名,隻覺得一股腥甜直衝喉頭,又被她死死咽下。
心像被徹底掏空,又填滿了冰碴,冷得她渾身發抖。
她閉上了眼睛,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滾。”
賀沉硯臉色一沉,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