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太陽格外的明媚。

衛景行起來時，看見我戴著玉鐲，眼中閃過一瞬詫異。

我心砰的跳了一下。

不會的，我狠狠摁下冒出的想法。

像落水者抓住浮木一般，自欺且麵目猙獰。

“景行哥哥。”

蘇語柔從外室進來。

“小嫂子呢？”

她言語促狹，顯然是知道昨日小酒坊的事，來興師問罪了。

我看向衛景行。

不自覺握住手腕上的粉色玉鐲，那玉鐲熱的發燙。

“同僚開玩笑，生氣了？”

“一個賤妾而已，不值得。”

他聲音溫潤。

我心瞬間涼透了。

握著玉鐲的手不自覺放下，那一條溫熱，灼燒的我手腕發疼。

“這......我還未入府，她也未敬茶，景行哥哥，這不合禮數。”

蘇語柔高高在上，用看螻蟻的目光俯視我。

衛景行目光落在我身上，瞬間變得陰冷：“跪下，敬茶。”

他聲音落下。

蘇語柔的嬤嬤衝上來，猛的踹在我小腿上。

膝蓋砸在地上，砸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疼痛順著骨髓向上，我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

砰！

我被按著，狠狠磕了三個頭。

頭上滑出淡淡的血痕。

衛景行剝了糕點給蘇語柔，像是看不見我受辱。

第四聲，是粉玉手鐲被磕碎的聲音。

碎玉被生生壓進我傷口裏，我疼的甚至喊不出聲，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景行哥哥，你不會心疼了吧？”蘇語柔靠在了衛景行身邊。

“怎麼會，那手鐲本來是給你的，昨夜讓她偷了。”

衛景行短笑一聲。

我心疼的徹底，原來體寒的不是我，那一聲聲娘子，也從不是叫我的。

滾燙的熱茶被塞進我皮肉翻出的手心裏，我下意識把茶杯扔出去。

蘇語柔的嬤嬤揚手給了我一個耳光。

“主母賜茶你還敢扔？不知規矩的小蹄子！”

耳光一個接一個落在我臉上。

疼痛不斷疊加，最後變成了麻木。

我不知道挨了多少個。

隻聽見衛景行冷漠的聲音。

“你生來卑賤，縱使僥幸落在鳳凰群，也隻是麻雀，平日搖唇鼓舌，搬弄是非，多受教訓是好事。”

這是我幫他打了丞相家弟子後說過的話，因為那人笑他不愛言語。

“如今更是無所依存，能留下你，是宴兒心好，你隻應感恩。”

這是我幫他震懾欺主小廝的。

......

“婉兮，認下賤妾的身份，日後柔兒不會難為你。”衛景行聲音清冷。

我手裏又被塞了茶杯。

鮮血從嘴角溢出，我看見了衛景行。

他看我的眼神裹滿了溫柔和憐惜，更像是篤定了我對他有求必應。

從幀幀回憶中抽出，我聲音嘶啞如裂帛。

“衛景行，我不認呢？”

我盯著衛景行一字一句的咬著。

衛景行黑著臉，起身走了。

他本就不愛說話，但誰都能看明白，他生氣了。

蘇語柔蹲下身，在我耳邊低語：“景行哥哥不會喜歡你的，就算搶了我十八年又能怎麼樣？隻要我回來，你就什麼也不是。”

屋內瞬間空了，隻剩下我和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