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晚，衛景行沒來。

郎中也沒來。

蘇語柔的丫鬟卻來了：“這些樣子快些繡出來，我們姑娘要拿給衛公子用，注意點，別把你的臟血沾上。”

我把手攤給丫鬟看。

白日裏的血肉模糊如今更加駭人，別說拈針線，就是拿筷子都困難。

“一個賤妾而已，我們姑娘不高興，發賣了你都是應該的，受點傷矯情什麼。”丫鬟翻了個白眼。

“衛公子知道嗎？”我問。

丫鬟嗤笑一聲：“就是衛公子讓的，怎麼？有臉給人當賤妾，沒本事受苦？衛公子都舍得你，你還以為自己多尊貴？”

她狠狠啐了我一口就走了。

換了十個膀大腰圓的嬤嬤進來。

我打了，我沒打過。

隻換回滿身看不見的針孔。

那方帕子，我繡了整整七日。

紅梅抽枝的圖案，斑斑點點的深紅是我被壓著，一點一點染的指尖血。

第八日，受過我恩惠的小商販，幫我尋到了我真正的家人。

我利落收拾了行李，命人送出府。

又挑了臨別禮品給親王夫人。

她對我很好，隻是這四方天的規矩太多，她也無能為力。

午時，衛景行進我閨房，熟稔的斜倚在床上。

“怎麼消瘦這麼多？是不是太累了？”

他來拉我手。

我猛地一縮，指尖被針戳破的傷痕，細細密密的發疼。

“還在生氣？婉兮，你再忍忍，等柔兒過門，我就帶你外放，到時不會有人知道蘇語柔，隻會知道你蘇婉兮。”

他對我許了很多美好的願景。

像他那天在屏風前，跟蘇語柔說的一樣。

我平靜低頭。

“世子，我隻是個舌人，不敢奢求，而且，我不姓蘇，我姓林。”

衛景行臉色難看。

還不等他說話，蘇語柔從外麵進來：“景行哥哥，你不是說好，要帶我去赴宴的嗎？”

“這就走。”他目光落在蘇語柔身上時，瞬間柔和，轉向我又變得冰冷：“先跟我出門，納妾文書你回來再簽。”

“景行哥哥，我也可以幫你的，這種場合帶她不好吧？讓我再試一次嘛。”蘇語柔拉住他撒嬌。

“婉兮，那你先去管家那要納妾文書，乖乖等我回來。”

衛景行走的很急。

像曾經跌跌絆絆爬向我時一樣。

可我不想再站在原地，時刻等他回頭了。

衛景行，納妾文書你自己留著玩吧。

這四方天，我要自己邁出去。

......

天色昏暗，衛景行的小廝瘋了一樣衝進府中。

“婉兮姑娘呢？快讓她出來，蘇小姐根本不會吵嘴，我們爺在外麵被嘲諷的快發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