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供弟弟買婚房,爸媽把我租給遠房親戚打黑工整整五年。
今年除夕,我終於還清了債,拖著行李箱趕回家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可走到門口,我才發現家裏的門換成了指紋鎖。
屋裏傳來弟弟和弟媳的歡笑聲,還有爸媽逗弄孫子的聲音。
我敲了門,沒人應。
我打電話,媽媽掛斷後回了一條短信:“我們要睡了,有什麼事年後再說,別來討債。”
原來,他們以為我是來要那五年工資的。
我沒有走,因為我無處可去。
我的身份證被扣在黑工坊,身上隻有回家的路費。
門內,電視機裏播放著難忘今宵。
門外,我的血液一點點凝固。
夜裏氣溫零下十度,我穿著單薄的舊衣,蜷縮在貼滿“福”字的門墊上,慢慢閉上了眼。
......
大年初一,陽光刺目,卻帶不來溫度。
門鎖“滴”的一聲響,防盜門被從裏麵推開,暖氣和著煎餃油香衝出,弟弟劉洋的公鴨嗓喊道:
“老婆!快來看,下雪了!咱們去放炮......”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僵硬的身體失去門板支撐,直挺挺地倒向屋內。
“砰!”
沉悶的撞擊聲。
“砰!”
沉悶的撞擊聲。
我的額頭重重磕在玄關的大理石地磚上,懷裏那個用塑料袋層層包裹的廉價禮物滾落在一旁。
“啊——!臥槽!”
劉耀祖猛地向後跳開,穿著限量款球鞋的腳,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媽!媽!快來啊!門口有個死人!臟死了,碰到我的新鞋了!”
他沒有第一時間看我是誰,他在心疼他的鞋。
那是AJ的新款,五千多,剛好是我在黑工坊裏一個月的工資。
屋裏傳來拖鞋急促的聲響,李翠蘭手裏拿著鍋鏟,跑來罵道:“大過年的鬼叫什麼?什麼死人,別瞎說,多晦氣!”
她衝到門口,看到倒在地上的我,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扭曲,不是驚恐,而是嫌惡。
“這誰啊?怎麼躺咱們家門口?碰瓷的吧?”
她用穿著棉拖鞋的腳尖踢了踢我的頭。
“喂!起來!別在這裝死!大年初一觸黴頭,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我的身體動不了,眼皮睜不開,意識卻無比清晰地聽著這一切。
“媽......你看這人,怎麼有點眼熟?”劉洋嫌棄地捏著鼻子,湊近看了一眼。
我的身上穿著五年前離家時的那件紅色棉服,早已洗得發白,袖口磨破了,露著發黑的棉絮。
李翠蘭愣了一下,隨即尖叫起來:“是劉暖那個死丫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是來討債的!”
她把鍋鏟往地上一摔,蹲下身,那隻戴著金鐲子的手狠狠掐在我的胳膊上。
“別裝了!給我起來!昨天發短信要錢,今天就來門口裝屍體?你還要不要臉?你弟弟今天第一次帶媳婦回家過年,你存心想攪黃是不是?”
劇痛。
即便是在凍僵的狀態下,那種肉被擰了一圈的痛感依然鑽心。
可我動不了,連一聲呻吟都發不出。
“媽......她好像真不動了。”劉洋的聲音裏終於帶了一絲慌亂,“而且......她臉上全是霜,身體硬邦邦的。”
“硬什麼硬!這死丫頭命硬著呢!在那種黑廠子裏幹了五年都沒死,凍一晚上能死?”
李翠蘭雖然嘴硬,但掐我的手卻縮了回去。
就在這時,屋裏走出一個穿著粉色睡衣的年輕女人,正是弟弟的未婚妻,陳佳。
“阿姨,洋洋,怎麼了?門口什麼東西堵著?”
李翠蘭臉色變了,很快反應過來,猛地一腳將我半個身子踹出門檻,接著“砰”地一聲,狠狠關上了門。
我的手指被門縫夾住,發出一聲脆響。
門內傳來李翠蘭刻意壓低又顫抖的聲音:“沒事!佳佳,是個要飯的流浪漢,凍暈在門口了。洋洋,快,別讓你媳婦看,臟了眼。”
“那......那怎麼辦?報警嗎?”陳佳問。
“報什麼警!”李翠蘭尖叫,
“報警了警察來家裏錄口供,這年還過不過了?晦氣衝撞了財神爺怎麼辦?洋洋,你把你爸叫起來,趁著沒人看見,把她拖到樓道口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