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唇角微揚,眼底一片清冷,沒有半分波瀾,
“陛下召見便是,民女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話要說。”
天子頷首,對著殿外朗聲道,
“宣。”
蕭玦身著朝服,快步走入殿內。
他一進門,便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
姿態恭敬,卻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執拗,聲音朗朗,直達殿頂,
“臣,蕭玦,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天子端坐於上,語氣平淡,
“起來吧,何事啟奏?”
蕭玦卻並未起身,依舊跪在地上,抬眸望向天子,
“陛下,臣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臣聽聞,前侯府夫人陸氏,捐銀助西北大捷,立下大功,陛下對其多有嘉獎。”
他頓了頓,似是在斟酌措辭,終究還是咬牙說道,
“臣知曉,陸氏心中對臣多有怨恨,恐會借著此次功勞,向陛下求一些不該求的東西。臣鬥膽,請陛下萬萬不可應允!”
天子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哦?蕭侯爺倒是說說,陸氏會求什麼不該求的東西?”
蕭玦眼底閃過一絲篤定,似是認定了自己的猜測,聲音愈發急切,
“臣猜,陸氏定會求陛下賜婚,逼臣廢了柳氏,重立她為侯府正妻!陛下,臣懇請陛下,萬萬不可答應!”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決絕,
“柳氏性情柔順,對臣情深義重,臣早已離不開她,此生必當與她相守,絕無可能廢了她。”
“但若陸氏實在不甘,臣願退讓一步,立陸氏為平妻,與柳氏一同侍奉臣左右,此生必不負她二人!還請陛下成全!”
說罷,他重重叩下頭去,一副誌在必得,又帶著幾分委屈的模樣。
仿佛他這般退讓,已是天大的恩典。
而我,必定會貪圖這份平妻之位,欣然應允。
殿內一片寂靜,隻有龍涎香的煙氣,緩緩繚繞。
天子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蕭玦,又抬眸看向我,眼底滿是戲謔與溫柔。
似在問我:飛霜,你看,這便是你守護了七年的人。
我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仿佛跪在地上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天子將我這般淡漠模樣盡收眼底,唇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彎。
待茶煙稍散,他才緩緩開口。
語氣漫不經心,卻在飛霜二字上加重了力道,清晰地砸在蕭玦耳中,
“蕭侯爺,你想多了。飛霜有功於國,朕的嘉獎,從來與你、與你侯府,半分無關,更談不上什麼逼你立妻之說。”
“不......不可能!”
蕭玦猛地抬頭,跪在地上的身子踉蹌了一下。
臉上的篤定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滿是茫然與不甘,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這絕不可能!”
我放下茶盞,瓷盞與玉碟相觸,語氣清冷,
“怎麼不可能?”
蕭玦像是被這五個字刺痛,積壓的情緒驟然爆發,
“你把侯府家產盡數卷走,捐給西北軍,不就是為了攀附皇權,求個尊貴身份,回頭再來逼我廢了清音,重娶你為正妻嗎?!”
他的話擲在地上,帶著幾分歇斯底裏的偏執。
仿佛隻有這樣,才能解釋我所有的舉動。
我抬眸,終於正眼看向他。
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蕭玦,你未免太過自作多情。”
“那些銀錢,是我捐給將士們的,是我陸飛霜的心意,不是買你侯府的門楣,更非用來求你青睞的。”
我微微傾身,目光輕蔑地掃過他,
“至於賜婚......你還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