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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燈放在桌上，看著正在繡花的我。

“別繡了。”

他走過來，抽走我手裏的針線。

“手都凍紅了。”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滾燙。

我僵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這是半個月來，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今晚外麵很熱鬧，聽說護城河那邊有放河燈祈福的。”

他低下頭，指腹摩挲著我手指上的繭子。

“沈梔意，我們去放個燈吧。”

“也許......阿玉也希望能早點投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脆弱。

我心頭一跳。

係統：【檢測到攻略對象有軟化跡象，請宿主把握機會，今晚必須突破好感度0點。】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試探著問：

“你不恨我了嗎？”

蘇雲廷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又要發火的時候，他輕輕歎了口氣。

“恨有什麼用呢？”

“日子總還要過下去。”

“沈梔意，你救過我的命，這是事實。”

“如果你以後乖乖的，不再動什麼歪心思，我們......試著做一對真正的夫妻吧。”

那一瞬間，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真正的夫妻？

我看著他眼底的倒影，那裏隻有我一個小小的影子。

沒有李小玉，沒有仇恨，隻有一絲淡淡的疲憊和期待。

哪怕理智告訴我，這一切轉變得太快，太不真實。

但我的命懸在一線，哪怕是一根稻草，我也必須死死抓住。

“好。”

我聽見自己聲音顫抖著說。

“雲廷，我們重新開始。”

他給我披上厚厚的狐裘，牽著我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給我買剛出鍋的糖炒栗子，細心地剝好殼喂給我。

他在猜燈謎的攤位前，贏了一支成色極好的玉簪，親手插在我的發間。

那一刻，周圍的喧囂都退去了。

我看著他溫柔的側臉，恍惚間覺得，他真的累了，真的想要放下了。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哪怕隻剩下幾天的壽命，我也知足了。

係統：【好感度：-10。宿主加油！】

我們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護城河邊。

河麵上飄滿了蓮花燈，星星點點，宛如銀河墜落。

這裏人很少，風有些大，吹得衣袂翻飛。

“沈梔意。”

他喚我的名字。

“你看那邊。”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河中央停著一艘畫舫。

畫舫上掛著白色的燈籠，在黑夜中顯得格外紮眼。

“那是阿玉出事的地方。”

他語氣平靜，但我握著他的手，卻感覺到了他在顫抖。

“我讓人在那備了酒菜，我想去跟她道個別。”

“你陪我去，好嗎？”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裏滿是懇求。

“告訴她，我們以後會好好過日子，讓她安心去吧。”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隻要邁過這一步，就是新生。

我點了點頭。

“好，我陪你去。”

畫舫上擺著酒菜，還有兩副碗筷。

蘇雲廷拉著我坐下，親自給我倒了一杯酒。

“這一杯，敬過去。”

他舉起酒杯，仰頭飲盡。

我也跟著喝了。

酒液入喉，有些辛辣。

“這一杯，敬將來。”

他又倒了一杯。

連喝了三杯之後，他的臉泛起了一抹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