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放下酒杯,定定地看著我,目光變得深邃而複雜。
“沈梔意。”
“你知道嗎?這半個月,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夢到阿玉。”
“她全身濕淋淋的,問我為什麼要娶殺了她的凶手。”
我心裏一緊,下意識地想要解釋。
“雲廷......”
“噓。”
他豎起手指抵在唇邊,打斷了我。
“但是今晚,看著你在燈火下笑的樣子,我突然覺得,阿玉已經走了太久了。”
“活人,總不能一直給死人陪葬。”
他站起身,走到船頭。
“你看,今晚的月色多好。”
我跟著他走過去,站在船舷邊。
月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美得不似人間。
蘇雲廷站在我身後,雙手環住我的腰,下巴輕輕抵在我的肩頭。
這是一個極其親密的姿勢。
他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畔,帶著淡淡的酒氣。
係統:【好感度:0。恭喜宿主!生命危機解除!】
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終於......活下來了。
“沈梔意。”
他在我耳邊輕聲說。
“你還要我怎麼樣愛你呢?”
“我都聽你的。”
我轉過身,想要抱住他。就在我轉身的一瞬間。
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根本沒有任何溫情。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雲廷?”
他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我的好夫人,你真的以為你做的這些,就能買斷兩條人命嗎?”
“你未免,太看不起我蘇雲廷,也太看不起你自己造的孽了。”
我渾身冰涼,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你......什麼意思?”
“你看。”
他鬆開一隻手,指了指畫舫的另一頭。
那裏不知何時,多了幾個黑衣人。
他們手裏拿著明晃晃的鋼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這是當朝太子的死士。”
蘇雲廷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太子一直視我為眼中釘,今晚這艘畫舫,是他給我布的局。”
“但他不知道,我也在等這個局。”
“你想幹什麼?”
蘇雲廷重新抱緊了我,力氣大得要勒斷我的腰。
他貼著我的耳朵,一字一頓地說:
“太子要殺我,必須要有一個理由,或者一個替罪羊。”
“阿玉死了,我沒有軟肋了。”
“但是現在,我有你了。”
“全京城的人都看到了,今晚我有多寵愛你。”
“如果在這個時候,為了保護我,你不幸死在了刺客手裏......”
“那我殺了太子全家報仇,是不是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原來如此。
所有的溫柔,所有的原諒,所有的重新開始。
甚至連那隻兔子燈,那支玉簪。
都隻是為了這一刻。
為了把我包裝成他最愛的女人,然後讓我合情合理地去死。
哪怕到了這一刻,他都不忘利用我的剩餘價值,幫他鏟除政敵。
“蘇雲廷......”
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不。”
他輕笑一聲,手指撫上我的臉頰,冰涼刺骨。
“我的心,在阿玉跳河的那天,就已經跟著她死了。”
“沈梔意,你去陪她吧。”
“你在下麵好好跟她懺悔,她心軟,說不定會原諒你。”
話音剛落,幾個黑衣人衝了過來。
蘇雲廷沒有任何猶豫。
他抓著我的肩膀,將我狠狠地迎向了那把刺過來的鋼刀。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劇痛穿胸而過。
我看著胸口透出的刀尖,鮮血染紅了他剛才親手給我披的狐裘。
蘇雲廷鬆開了手,身體急速後退,顯然早有預謀。
他站在安全的地方,看著我像一隻斷線的風箏,向後倒去。
身後是冰冷刺骨的護城河,在墜落的那一瞬間。
我看清了他的口型。
他在說:“兩清了。”
冰冷的河水淹沒了我。
我聽到了係統尖銳的爆鳴聲。
【警告!任務判定失敗!】
【正在啟動靈魂銷毀程序......】
原來,這就是結局嗎?
也好。
如果真的有來生,蘇雲廷。
我寧願在那年大雪天,從未救過你。
我閉上眼等待一切結束,可係統忽然又發出提醒。
【叮——】
【隱藏劇情解鎖。】
【檢測到宿主心死,達成絕望之愛成就。】
【係統重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