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大概是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係統:【剩餘生命:9天。好感度:-99。】
“漲了一點?”我苦中作樂地問。
係統沉默片刻:【可能是因為看你太慘了,產生了一點愉悅感。】
真諷刺。
蘇雲廷不在房裏。
那塊黑色的牌位依然立在床頭,像隻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撐著地想要站起來,雙腿卻早已麻木,剛一直身子,就狼狽地摔了回去。
門“吱呀”一聲開了。
進來的不是蘇雲廷,而是他的貼身侍女,流珠。
流珠以前是伺候李小玉的,看我的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夫人,侯爺吩咐了,請您去祠堂。”
她特意加重了夫人兩個字,聽起來格外刺耳。
“侯爺說,前夫人生前最喜歡抄佛經,如今她去了,這差事自然得夫人接過來。”
我扶著桌腿,勉強站了起來。
一夜未睡,加上藥物的折磨,我渾身像散了架。
“帶路吧。”
蘇家的祠堂陰冷潮濕。
蘇雲廷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背影挺拔如鬆。
他換了一身素白的常服,頭上也沒束冠,隻用一根木簪挽著。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沈梔意,你知道阿玉為什麼會跳河嗎?”
我知道。
因為我拿著當初救蘇雲廷的恩情,去求了皇上的賜婚聖旨。
因為我告訴李小玉,蘇雲廷為了仕途,已經同意貶妻為妾。
“她是個傻姑娘,信了你的鬼話,以為我真的不要她了。”
蘇雲廷轉過身,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宣紙。
“抄寫一千遍《往生咒》。”
他將紙筆扔在我麵前。
“抄不完,不許吃飯,不許睡覺。”
“既然你這麼想進蘇家的門,那就先學會怎麼給蘇家的亡魂贖罪。”
我拿起筆。
手腕在抖,根本握不住。
墨汁滴在紙上,暈開一團汙漬。
“怎麼?不想寫?”
蘇雲廷走過來,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並不重,卻帶著十足的羞辱。
他俯下身,那雙桃花眼,滿是陰霾。
“沈梔意,你當初救我的時候,也是這雙手。”
“那時候我覺得你是菩薩心腸。”
“現在我才看清,這層皮囊下麵,藏著怎樣一顆爛透了的心。”
腳下的力道漸漸加重。
指骨傳來不堪重負的錯位聲。
我疼得臉色煞白,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侯爺。”
我仰起頭,直視著他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如果抄完這些,你能好受一點,我就抄。”
蘇雲廷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好受?”
他冷笑一聲。
“除非你死,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好受。”
他拂袖而去。
到了上元節。
滿京城都掛起了花燈,火樹銀花,熱鬧非凡。
蘇雲廷破天荒地回了主屋。
他喝了點酒,眼神有些迷離,手裏提著一盞兔子燈。
那燈做工很粗糙,甚至有些醜,不像是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