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再說話。
他也沒再解釋。
可是從這一刻起,我開始注意一些以前沒注意的東西。
比如陸景深手機屏保。
是一束花。
簡寧送的。
我見過,那天陸景深生日,簡寧拿著花進門的時候,我正在廚房切蛋糕。
陸景深拍了照,發朋友圈,配文:“被寵到的生日。”
照片裏有花,有簡寧的手。
卻沒有我親手做的蛋糕。
比如他車鑰匙上的掛件,一隻小鹿。
簡寧送的。
他說是“以前的回憶”。
我送的那個親手編織掛件,他說太重,會磨鑰匙。
再比如陸景深媽媽來家裏吃飯。
我做了六個菜。
陸景深媽媽嘗了一口紅燒排骨,放下筷子。
“小晚啊,你這排骨燉得有點柴。”
“下次我注意。”
“簡寧上次給景深燉的板栗雞,景深說特別好吃,你跟人家學學?”
陸景深在旁邊沒說話。
婆婆繼續把話題拐到了我最怕的地方。
“景深,你們結婚三年了,肚子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陸景深低頭扒飯,沒說話。
婆婆的目光移向我。
“蘇晚,是不是你身體有問題?”
我知道陸景深不想要孩子。
他說,事業上升期不想分心。
但這句話他隻跟我說過,從沒在婆婆麵前提。
所以三年來,每次婆婆追問,矛頭永遠指向我。
陸景深永遠連頭都沒抬。
我隻能硬著頭上場:
“媽,我們還年輕。”
“年輕啥?分明是你不能生,你看簡寧,跟你一樣大的年紀,已經是公司副總兼特助了。”
“要是景深找簡寧這樣的,孩子恐怕都上幼兒園了。”
簡寧坐在對麵,端著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她沒接婆婆的話。
但嘴角那點笑,像是默認了這個設定。
陸景深突然開了口:“媽,別說了,簡寧還在呢。”
他向來不在這種話題上插嘴。
這是第一次。
卻不是替我擋,是怕簡寧尷尬。
婆婆收了聲,心疼地給簡寧夾了塊排骨。
“小寧啊,你別介意。阿姨就是嘴碎,你吃你的。”
“沒事,阿姨。晚姐為了照顧陸總犧牲很多,我很理解。”
她這話滴水不漏。
卻做實了我不行的事實。
我再也忍受不了,放下了筷子出門。
沒人攔我。
像是都知道我不敢真的離開。
路過簡寧身邊的時候,我餘光掃到她手機屏幕。
微信對話框,最新一條是十分鐘前陸景深發的:
“我媽又開始了,你別放心上。”
他安慰簡寧。
沒安慰我。
翻遍三年聊天記錄,婆婆每一次當麵訓我時,陸景深從沒私下跟我說過一句:
別往心裏去。
我越發加快腳步離開。
走到門口換鞋時,身後傳來婆婆和陸景深說話的聲音。
不大,但每個字我都聽得清。
“景深,當初你要是沒跟簡寧分手多好。”
我係鞋帶的手僵住。
呼吸幾乎消失。
陸景深的回答很短。
“媽,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