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著門板,我聽見他撥了個號碼。
“嗯,到家了。還好,沒那麼疼了。”
停了一下。
“今天辛苦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又停了一下,他笑了。
“好,那你定,先掛了。”
那聲“先掛了”很輕,帶著我很久沒見過的撒嬌。
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把徹底涼掉的湯倒進了垃圾桶。
然後去次臥躺下。
上次他喝醉了回來,我們稀裏糊塗地發生了關係。
第二天他像什麼都沒發生,隻說了句:
“以後你睡次臥吧,我回來晚怕影響你休息。”
他說這話時眼神閃了一下。
我沒漏看那一瞬的心虛。
但他回來越來越晚,沒給我任何追究真相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做了早餐。
八點,陸景深從臥室出來。
路過餐桌看了一眼。
“又做這麼多,你知道我在控碳水。”
“有雞蛋和牛油果,你可以......”
“不吃了,簡寧給我買了早餐。”
他拿了包就走了。
步子太急,包帶到了桌角。
桌上的粥碗彈了一下,連帶著盤子杯子全滑出去。
他嫌棄地看了眼滿地狼藉,關門走了。
我知道,他一直嫌棄這桌子。
這是結婚那年我買的。
他嫌小氣,說要換個大方的。
但我一直沒換。
因為他根本不在家吃飯了。
我蹲在地上把碎瓷片一塊一塊撿起來,然後接著收拾屋子。
強迫自己忙起來。
陸景深創業那年,我辭了工作。
他說公司剛起步,需要有人管家裏的事。
我說好。
他需要的資料我幫他整理到深夜,他應酬喝多了我接他回來。
可簡寧來了。
資料她整理,應酬她陪,連喝醉了也是她扛回來的。
我隻能從簡寧嘴裏得知陸景深的動態,圍著這個家打發時間。
整理陸景深書房舊物時,翻到了一本相冊。
很舊的那種,塑封皮都磨毛了。
翻開第一頁就愣住了。
陸景深十八歲,短發,站在一棵銀杏樹下笑。
旁邊摟著他的女生......是簡寧。
年輕幾歲的簡寧,頭發長一點,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照片背麵有字。
“我和小寧的第一張合照。2016年秋。”
第二頁,他們在遊樂場。
第三頁,簡寧給他係圍巾。
第四頁......接吻。
翻到最後一頁:“初戀,是一輩子的事。”
我把相冊放回去了。
手卻抖得再也拿不住抹布。
晚上,陸景深難得回來得很早。
我端了碗湯出來,放在他麵前。
“陸景深,簡寧......是你前女友?”
他端湯的手停了一下。
“誰讓你翻我東西的?”
“我整理書房,碰巧......”
“那是以前的事了。”
他喝了口湯,平靜得像在說天氣。
“你不用在意,高中談的,早就過去了。”
“那為什麼還招她當助理?”
“因為她能力強。”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不耐。
“蘇晚,你不會這麼小心眼吧?”